佳肴——这道菜需要前一天就用水将杏仁和米煮一晚上,第二天将它们漂洗干净在火上烤干,然后加入杏仁奶煮沸,再加入剁碎的鸡肉、鸡蛋和奶油和大量的糖捣成果冻状,一时兴起现做是绝对不可能的。送上来的Balancmanger装在浅口的银制盘子里,一半撒上了磨碎的白色杏仁粉末,另一半则是鲜艳的殷红色——那上面撒上了大量的宝石红色石榴籽,二者交界之间,则是一种暧昧的粉红色。 最后呈上来的是代表多子的石榴果盘,如果一开始的希波克拉斯葡萄甜酒还能勉强解释为巧合,那么到Balancmanger出现为止,伊恩伯爵的意图已经毫不掩饰地展露了出来——这不是正常的普通早餐,而是“新婚早餐”,不管是姜汁葡萄酒还是带有深意的每一道菜,都是为了这个目的服务的,这种早餐通常在举行结婚庆典的那一天早上进行。 埃尔维斯伯爵肯定早就看出来了——毕竟早上侍女简想要把我从被窝里挖出来吃早餐的时候,提到的也只是面包、烤鹌鹑这些普通的早餐选项而已,完全没有提到过任何一道在这个桌子上出现的菜肴;在整个上菜的过程中,不管是女管家朱蒂小姐还是侍女主管简都没有出现,应该是被伊恩伯爵用了某种方式阻止在外面——但是埃尔维斯伯爵完全没有阻止伊恩伯爵胡闹的意思。 在石榴果盘送上之后,伊恩伯爵举起了他面前的酒杯。 “我尊敬的哥哥,为您庆祝,也为我们的友谊,干杯!” 埃尔维斯伯爵微微点点头,他拿起他面前的酒杯,然后看了我一眼。 我盯着那盘色彩艳丽的Balancmanger,别说拿起酒杯了,理都不想理这两兄弟。 虽然这很失礼,一点都不符合贵族应有的表现——但是,去他的贵族礼仪吧!默许就是纵容,喜欢拿我取乐的伊恩伯爵固然可恶,放纵他的埃尔维斯伯爵也一样可恶,更别说昨晚他还真的——! 我只是想吃个正常的简单早餐,吃点面包、喝点牛奶或者咖啡,谁想面对这丰盛却让人胃疼的“新婚早餐”! “哎呀,就像所有的新人一样,新娘子总会害羞一些啊。”伊恩伯爵将杯子凑到嘴边但是没有喝,以一种戏谑的口吻说。 我气得狠狠地磨了磨牙。 “伊恩大人的心思就如绣针一般细腻,您的恩泽也如您的领地一样广阔,您的心意埃德蒙铭记在心,如果有机会,埃德蒙一定为您将您的美、名、传、播。” “我很高兴你是个知恩图报的人,也能够领略到我的苦心,这才不枉费了我对你的招待。至于你的回报,还真是让人拭目以待呢。” 伊恩伯爵的语气完全是那种令人牙痒痒的傲慢与讥诮,在我们进一步吵起来之前,埃尔维斯伯爵看了伊恩伯爵一眼,后者就一脸无趣地耸了下肩膀,开始喝他面前的葡萄酒。 这顿早餐吃得我如坐针毡——字面意义和精神意义上的,甜腻的Balancmanger我一口都没有动,馅饼太硬我也不敢吃,石榴籽更不用说了,最终我只吃了一点容易消化的乳蛋饼和热奶油蛋羹;除此之外还得打起精神应对伊恩伯爵不时的言语交锋,也许是看出了我身体不适,他还故意拖延了用餐时间,正常不过二十多分钟的早餐用了一个多钟,好不容易等到他起身离去的时候,我不由得松了一大口气。 在伊恩伯爵离开之后,埃尔维斯伯爵一边用女仆送上来的手帕擦干净手,一边转头看我。 “你不高兴。” 他用的是肯定句。 “有幸沐浴在两位尊贵的大人的恩泽之中,埃德蒙倍感荣幸,怎么敢对大人的恩德提出质疑。”我偏过头去让女仆为我整理用餐时弄乱了的衣领袖口,毫无意义的恭维甚至不需要思索就脱口而出。 “伊恩从来是这样的性格,如果不让他满足,他就会一直捣乱。”伯爵居然破天荒地对我解释了一句,“这不过是件小事。” “对您两位而言,当然只是小事,甚至还算得上相当应景呢。”我磨了磨牙。 伯爵没有再加以别的解释,在侍女为我们整理好衣服之后,他只是问:“你要去看那封信吗?” 我的注意力立刻就被转移了。 -------------------- 明天可能有更新也可能没有,准备搭高铁回工作地了,我有点方······ 第33章 寄往新泽西的信 “致尊敬的约翰·W·莱恩公爵殿下: 您辖下佐治亚第三雇佣军团路德维希·弗朗凯蒙·埃德蒙中校由于一个巧合的原因,现暂居于弗里古庄园中。据其陈述,此人出身符腾堡公国,拥有子爵的身份,是一位血统无可争议的贵族并且与符腾堡卡尔·欧根大公有着非常密切的关系。由于不幸遭遇了不法分子的劫持,他的任职实际上没有经过他的君王的任命,对此他深感惶恐,决意不惜一切代价回归欧罗巴请求君王的宽恕。 海格斯家族对一位有身份的贵族的不幸遭遇深感同情,藐视权威的不法之徒的罪行令人发指,而将一位高贵的蓝血送入满是下等人的军团中确实是一件令人痛心疾首的不成体统之事。为了维护高贵的荣光,如能获得您的同意,海格斯家族将为路德维希·弗朗凯蒙·埃德蒙子爵购买符合他的身份的通往欧罗巴的船票,现将此事慎重地请示于您。 热切期盼您的回复。 您忠实的朋友,埃尔维斯·威廉·海格斯” 埃尔维斯伯爵写给殖民地总督莱恩公爵的信非常简短但是不失礼貌,他没有如一般贵族之间的通信那般上来先是一大篇的恭维吹捧——对于贵族而言,一封信通篇下来只有最后几句是正经事儿甚至没有正经事都是非常正常的,毕竟这很好地表现了他们不需要为任何事情操心的尊贵地位,只有下等人才需要无时无刻不为自己的生计担忧;但是也没有如他平时说话一样惜字如金——那对收信的贵族来说也是一种冒犯,会让收信人认为写信人将他视作听差呼来唤去而相当不高兴。 这封信的措辞也很微妙地反映了拥有两位伯爵的海格斯家族对那身在新泽西代表英王行使权力的殖民地总督的态度。翻译出来,与其说它是询问莱恩公爵对我的处置,不如说是海格斯家族已经作出了要遣送我回欧罗巴的决定,而只是在礼仪和程序上告知目前名义上能决定我的去留的莱恩公爵一声——埃尔维斯伯爵在信中完全没有询问公爵是否要让我回到雇佣军团中去履行所谓“中校”职责,他甚至直接给这个可能下了一个“不成体统”的定论,任何一个熟知贵族之间说话方式的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他甚至给了我自己向莱恩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