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陈年失语闭上嘴,为自己干的蠢事买单。 她穿了件很厚的枣红色棉袄,左胸口处缝着一支口袋,口袋上绣着两颗樱桃,同样的红色,却添了些稚气。两道秀眉很浓,被额前的刘海略微盖住,头发也长了一点,快到到肩膀的位置。那双眼睛愣愣的看着她,又浓着一道似有若无的委屈。 是那种莫名的乖。 敲落在他的心上,让他心软了一遭。 随即他说道:“别这样看着我,不然我会想欺负你。” 这话里多多少少藏了风月暧昧,陈年多心细想了些某某,滞愣目光里,她眼珠活动。 香樟绿叶承受不住雪粒子的重量,残枝败叶间,一叶雪“啪嗒”落地,在地面上砸出冰花。 碎瓣四溅。 她突然不过脑的来了句:“你想怎么欺负我?” 说完又后悔。 鼻尖与脸颊都缀着一丝酡红,内颅在不停燃烧。 那股热瞬间涌上来,手脚都不凉了,反而酥酥的,还冒汗。 陈延白的视线似有若无的落在她身上,淡淡的,却是比夏日的太阳还要热。 太过炽烈。 陈年想逃,刚想抬步离开就被陈延白拉住书包提带。 懒洋洋的声音自她身后响起,还莫名带了一点坏,“跑什么啊?” “真怕我欺负你啊?” 不是怕。 是陈年怕死了。 鬼知道她刚刚想了些什么竟然嘴瓢成那样,那是多么容易能想入非非的话啊,就被她那样轻而易举的说出了口。 就很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然后一辈子不出来。 “放心,不欺负你。”陈延白闲庭信步的走上前一步到她身边,然后将手揣进兜里,侧眼看她,跟妥协似的,还提醒她,“路滑,走慢点。” 那是陈年第一次掐着点进教室,还是和陈延白一起。 两道身影一起走进教室里时,被刚向后转头的宋林菲看见,她眼睛一亮,右手很是自然的拉了拉身旁许嘉述的衣袖,示意他也转头看。 许嘉述扭过头来时,陈年和陈延白刚好到座位上坐下。 就跟克隆似的,许嘉述惊讶的目光在他们俩之间逡巡一圈,随后问:“哟,你俩今早竟然一起来的。” “说说吧,你俩踩着点来,干什么去啦~” 宋林菲想听八卦,食指交叉垫在下巴底下,眉飞色舞的看着埋头整理书籍的陈年。 陈年脸颊红红的没理她。 不一会儿就早自习开始了,老师进了教室,宋林菲被许嘉述扯着转回去。 自习是语文。 宋林菲拿著书挡住一半的脸,身子悄悄向后仰,继续之前的八卦,“年年,你还没告诉我你跟陈延白早上干什么去了呢。” “……” 陈年嘴里正背着古诗词,她想忽视这个话题,却奈何不了宋林菲的一直追问。 直到—— 身旁的少年突然举手叫了讲台上的老师。 教室里的声音渐小,所有人都扭过头来看向这边。 宋林菲被吓了一跳,捏著书紧张的退回去,面不改色的小声胡念着。 语文老师视线落过来这边,绕过宋林菲的头顶到陈延白身上去,反应了好一会儿,她才拍了拍桌子收拢学生们的神思,然后走下讲台朝陈延白去。 宋林菲以为是他要告状,脸色不佳。 就连许嘉述这会儿也在偷偷笑她,那笑容里藏着看好戏的意思。 这让宋林菲冒了一身的冷汗。 可事实并没有她想的那么糟,陈延白叫语文老师来,只是问了一个很简单的问题。甚至,他们根本没有把她放在眼里。 这只是虚惊一场。 语文老师背着身一离开,宋林菲就没好气的扭头瞪了瞪陈延白。 刚刚可把她吓坏了。 然而罪魁祸首却悠哉游哉,手里捧着本语文书,眉眼松惬。 注意到宋林菲的视线,陈延白勾了勾唇,懒音懒调里藏着一股别有的心机,混在一群读书声里,却被陈年准确听见所有。 “谁让你欺负我同桌的。” 陈年促然心悸,念古诗的声音都发抖了一丝。 这句话里太具有维护性,陈年偷偷抿唇笑了笑。 这快临近学期末,各学科都进入了复习状态。火箭班进度很快,即使都快过了一个学期,陈年却仍觉得有些吃力。 但她又不好意思一直打扰陈延白,毕竟她之前记得他跟她说过,学霸再优秀,也需要复习。 思及此,她就想着期末就不去打扰他了。 自己复习也是一样的。 这天他俩一起来书吧复习,陈年埋头正在整理错题集,暖黄色的灯光自上而下的落在她的头顶,笔尖在纸上划动,沙沙作响。 陈延白就坐他对面,复习到一半就忍不住抬起眼看向她。女孩儿因为埋着脑袋做事太认真而未从察觉,手里捏着笔,在灯光下晃动。 他的视线垂落在她的本子上,好久之后才想起来,这姑娘最近这段时间好像有点刻意冷淡。 问题不问了,也不跟他讨论了。 他深深的察觉到了一点奇怪。 于是他放下笔,一只手撑着半张脸,目光幽幽的盯了她好一会儿。 陈年是在无意间抬头撞上他的视线的。 视线一抖,她表情呆愣的看着他,“怎么了?” 每逢见到陈年的这个表情,陈延白都会觉得有趣,他又想逗她了。 “你说怎么了?” 他话语悠悠,语调刻意被放得很慢,听起来很懒。 嘴角上扬着,眉眼都染上了笑意。 陈年不知道她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 最后只好弱着声音回:“我应该怎么了?” 对面的人顿时就笑出声来,一副拿她没办法的样子。 “陈年,我算是输给你了。” 还没想明白陈延白为什么会输给自己,陈年就看见他手伸过来,手心朝她向上摊着。 视线里,他的手指细长,骨节分明。 忽地勾了勾。 “最近小测的试卷,给我看看。” 陈年霎时间懂了他的意思,可又忙开口,清明目光落在他的脸上,“可你不是也要复习?” “看完了。” 陈年:? 如果她没看错的话,他手里的书他只翻了几页。 这叫看完了? “可你只看了几页。” “用不着全看完。” “我都记得。” “……” 他这么说,陈年也只好将试卷拿过去。 最近的小测试卷题型跨度大,与平时练习的试卷难度高,陈年没怎么考好。在把试卷递过去的那一刻,陈年心是虚的。 捏着手指攥了攥,她迟疑的开口:“这次的试卷,我其实没做好……” “已经很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