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就死了。 就在七八天以前,父亲江政禹出发去竹溪给元配冯氏祭扫,每年这个时候,江政禹都会带着元配的一双儿女千里迢迢去祭奠。 只是今年,她因为想参加姨娘王氏说的赏花会,就称生病,没有去。 假装生病,还是王氏教给她的。 祭扫路途遥远,来回一个多月,这一个多月里,江春月的境遇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王氏带她去了赏花会,赏花会上,王氏还纵容她饮了桃花酿,醉醺醺的,被下人扶着回来,回到府上时,恰逢江府捐资的几位秀才、童生来府上拜谢,又不知怎么地,江春月迷迷糊糊之间,跟其中一位躺到了厢房的床上,衣衫不整,还被王氏及她的表妹撞破。 她也不过一个闺阁女子,生母又去世的早,她对这样的事情感到害怕又羞耻。 王氏骂了她,又安慰她,说若是想保留名声,就趁此嫁给那位秀才就是了,王氏会帮她操办一切。 她还说为了防止被人猜疑,就少给些嫁妆,低调些,等日后再慢慢多给。 她对王氏十分信任,她的亲生母亲冯氏,是个实打实的乡野女子,江政禹高中之后,又娶了姨娘王氏,元配冯氏病死后,江府的管家权,也落到了姨娘王氏身上。 虽然江政禹一直未将她扶为正室,可是江府没有其他女人,江政禹的其他两房妾室一个疯癫一个病死,江政禹又无心续弦,孩子们都只能由她教养,江府内务也由她来管。 王氏只有一个亲生女儿,名叫江听澜。 王氏对待江春月,比对自己亲生女儿都好,有了什么好玩的,好吃的,总是第一时间给江春月,还悄悄说只给了她,让她别声张。 平日里若是犯了什么错,王氏也从不训斥她,反而她自己的亲生女儿,她管教的非常严格。 如今想来,王氏对她,哪里是真好,分明是在捧杀她,故意让她养成骄纵的性子。 前世的她被王氏教养的半点心眼都没有,不管是让她嫁给程玉璋,还是不给她嫁妆,她都傻傻的以为王氏是为了她好。 现在想想,哪有一个四品官员的嫡女,就这么简单被侧室给嫁给一个穷秀才的。 自己前世缠绵病榻,王氏与江听澜生怕她死不了,将这些事全都道出,那眼里蛰伏多年的狠毒模样有多决绝,她至今还记得。 但凡她重生的时机再早一点点,她绝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可惜…… 想到刚才程玉璋翻身而去,丝毫不拖泥带水,再想想后来自己追随他去了京城后每日过的胆战心惊,夫妻关系也变得淡薄,后来郁郁寡欢,缠绵病榻,年纪轻轻就死了。 江春月开始想法子。 她翻了个身,对着墙面,盯着墙面映着的淡淡烛光。 好在也不算太晚。 前世程玉璋去科考中了之后,久久没有回来,她等不及,去了京城寻他。 若非她腆着脸上赶着人家,估计当时两人也没什么机会再见了。 所以她只要等到程玉璋去科考了,她的苦日子就到头了,到时候拿着钱两开个铺子,找个听话的如意小郎君,过个普通的日子不也美滋滋。 想着想着,江春月两眼黏在一起,嘴角弯弯,睡着了。 院子里的程玉璋打了一桶井水。 虽是夏夜,但随州夜凉如水,一想到刚才所见之美景,从未经历过这些的程玉璋就感觉到身体燥热无比,只能用冰凉的井水往身体上浇。 这场婚事,不难看得出他是被算计了。 作为被江府捐资的秀才,来的路上,还听几个同窗说起江府的嫡长女江春月来,无一不是名声差、性子差、粗鲁无礼,蛮横嚣张,属实不是什么良配,相反江府的庶女江听澜据说婉约端正,颇有官家女儿的模样。 谁知道只几天功夫,那位名声不好的江春月,就成了他的妻子。 他不可能只一杯酒就喝醉,还躺到人家厢房的床上去,没有半点记忆。 所以,那日江府那位女主人赏的酒,有问题。 可无论怎样,他确实污了江春月的名声,身为男人,他只能认下。 他隐约有了一个猜测,是否是这位王姨娘,趁着江知州不在府上,故意陷害嫡长女,以两人的身份差距,王姨娘即便是压下这件事情,江春月仍然能嫁给身世不错的良配,退一步讲,就是嫁给他,也不应该在江知州还没回来时擅自做主把她嫁了,仪式更是简化随意。 或许,江春月也是个可怜的女孩。 不管如何,既然嫁给他,他要好好待她。 新婚夜前,他看过册子,草草扫了几眼,圆房这事也就那样。 他现在心中只有圣贤书,想考取功名,为民谋利,接济寒士。 可他还是高估了自己,江春月名声不好,人却长得如花似玉,清艳绝绝,令他惊艳不已,她一双杏眼盈着水望向自己的时候,程玉璋只觉得心乱如麻。 刚揭了喜帕,江春月哭哭啼啼的,瞪着一双杏眼警告他,让他往后要对她好,不然她母亲就会找人剁了他的手指。 没人会喜欢在新房里被新娘子威胁要剁掉新郎手指头。 可娇人啼哭,声音都是软的,说出来的话不像是警告,倒像是撒娇,听得他心生怜爱,对她的动作都轻了不少。 她不知道自己说狠话的时候,身子都是颤抖的吗。 明明这么胆小,表现的却挺凶。 或许外界传闻不是真的。 程玉璋拿过元帕垫在她身下,她紧紧闭着眼睛的样子,真是可爱极了。 他逐渐被点燃、沉沦,却不想一个耳光,将他打回了现实。 他看到她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 眸中还带着薄薄的泪,可是内底却冷极了,被她看一眼,他身上的热意散了一半。 是他想多了。 看来江家这位嫡女,跟传闻中没什么区别。 程玉璋自小还未被人这样打过脸。 想到自己刚才心神荡漾的模样,程玉璋就想再给自己一巴掌。 洗完凉水澡,他穿好衣服,慢吞吞回到卧房,盯着床看了许久,没见她动半分,忍不住撩开床帐,就看到她睡得正香,甚至还一只腿压住被子抱在怀里。 程玉璋皱了皱眉。 既然新婚妻子厌恶他,他也不会热脸贴冷屁股。 她再怎么样,也是江家嫡女,等江知州回来,不知道有没有变故。 他现在,只是一个什么都没有的穷书生罢了。 新婚夜,新郎官程玉璋信念满满的踏入自己的书房,点灯熬油,学至深夜。 第2章 报复◎自己前世早死,跟……有关◎ 江春月断断续续做了一晚上梦,大都是前世的碎片,早上起来也十分疲乏,再看看外头的天,竟已大亮。 江春月惊坐起。 昨天说好的要给大佞臣留个好印象的,可新婚第一天就睡到日上三竿。 本来昨晚那一巴掌就足够惊心动魄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