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兴华听到王小虎那句“把这个院子，彻底地，犁一遍”，心头猛地一跳。
他顺着王小虎的目光，看向斜对门那个死气沉沉的九十五号院，眉头紧紧地锁了起来。
“小虎，你的意思是……”
“这个院子，有问题。”王小虎的声音很平静，但内容却让李兴华感到一阵心惊，“一个院子里，接二连三地挖出汉奸、地主、敌特……您不觉得，这太巧合了吗？”
李兴华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他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
九十五号院，确实邪门得紧。
从一开始的阶级成分登记，就闹出了各种幺蛾子。阎埠贵的小聪明，刘海中的拙劣表演，许富贵的汉奸底子，易中海的伪君子面目，贾张氏的恶霸家属身份……
现在，又挖出了聋老太（完颜·莲心）和何大清这两条大鱼。
一个不大的院子里，竟然藏了这么多牛鬼蛇神。
这绝不是“巧合”两个字可以解释的。
“我之前就觉得不对劲。”李兴华沉声说道，“所以派人去查过这个院子的房契档案。但除了查出聋老太曾经是院子的主人，以及易中海的介绍信有问题之外，没有发现更多线索。”
“线索，有时候不是查出来的，而是问出来的。”王小虎转过头，看着李兴华，“李大哥，你现在封锁着院子，正是最好的时机。”
“院子里的这些人，经过昨晚的事情，一个个都成了惊弓之鸟。他们现在最怕的，就是自己身上那点不干净的事被抖搂出来。”
“这个时候，只要给他们一个机会，一个‘坦白从宽’的机会，我相信，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李兴华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他明白了王小虎的意思。
这是要发动群众，搞内部揭发！
在目前这种高压态势下，院里的每个人都活在恐惧之中。特别是那些心里有鬼的人，更是度日如年。
比如许富贵，他的汉奸问题虽然自首了，但肯定还有没交代干净的。
还有阎埠贵、刘海中这些人，虽然问题不大，但谁敢保证他们没有点别的猫腻？
人，在极度的恐惧和压力下，为了自保，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
让他们互相揭发，互相撕咬，那些被刻意隐藏起来的秘密，就可能被一点点地挖出来。
“好办法！”李兴华赞同道，“我马上去安排！把院里所有人都召集起来，开个坦白大会！”
“不，不能这么搞。”王小虎却摇了摇头，否定了他的想法。
“为什么？”李兴华不解，“集中起来，不是效率更高吗？”
“人一多，就容易法不责众。而且，有些人，脸皮厚，当着大家的面，他反而什么都不会说。”王小虎分析道，“对付不同的人，要用不同的方法。”
“要一个一个地，单独谈话。”
“而且，谈话的顺序，也很有讲究。”
李兴华听得入了神，他发现自己又一次被这个孩子的思路给吸引了。
“怎么个讲究法？”
“先从最胆小，问题又最严重的人开始。”王小虎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比如……后院的许富贵。”
李兴华的脑子飞速转动，立刻就明白了王小虎的用意。
许富贵当过汉奸，这是他最大的命门。虽然他主动坦白了一部分，但心里肯定是七上八下的，生怕被深究。他现在就是院子里最脆弱的一环。
只要突破了他，让他为了争取“宽大处理”而戴罪立功，去揭发别人，那整个院子的攻守同盟，就会瞬间被撕开一个口子！
“第一个是许富贵。那第二个呢？”李兴华追问道。
“第二个，找最爱占小便宜，最精于算计的人。”王小虎的目光，投向前院的方向，“阎埠贵。”
“阎埠贵？”李兴华有些意外，“他一个教书的，能知道什么秘密？”
“他或许不知道什么大秘密。但他这个人，有个特点。”王小虎笑了笑，“他喜欢记账。院里谁家买了块肉，谁家扯了三尺布，他都喜欢在心里拿个小本本记下来，用来跟自己家对比。他就是这个院子里，最灵通的‘包打听’。”
“而且，他这种人，最是趋利避害。只要让他看到，揭发别人能给自己带来好处，哪怕只是口头上的表扬，他都会把别人家的祖坟在哪给说出来。”
李兴华听得目瞪口呆。
这……这分析，也太到位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