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感觉自己，又被耍了。
“王……王老师……”孙建国看着那锅“泔水”，艰难地，开口问道，“这……这药，怎么用啊？”
“找一些大桶，把药汤分装起来。”王小虎说道，“然后，用清水，按照一比一百的比例，稀释。最后，给每一头牛，都灌下去。”
“一比一百稀释？”伊万诺夫听不下去了，他皱着眉头，质疑道，“这么低的浓度，能起作用吗？这不科学！”
“我的药，不需要讲你的科学。”王小-虎瞥了他一眼，淡淡地说道。
“你！”伊万诺夫被他噎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老孙！还愣着干什么！按王老师说的办！”李兴华在一旁，厉声喝道。
“是！是！”孙建国不敢再有丝毫的犹豫，连忙招呼工人，找来十几个大木桶，开始分装药汤。
很快，上百桶被稀释过的，淡绿色的药水，就被送到了牛棚里。
一场规模浩大的“灌药”行动，开始了。
工人们和兽医们，虽然心里，也充满了怀疑。
但这是军管会李主任，亲自下的命令，他们不敢不执行。
他们两人一组，三人一群，撬开那些奄奄一息的奶牛的嘴，用瓢，用盆，将那看起来，跟刷锅水差不多的药水，一勺一勺地，灌了下去。
整个牛棚，一片混乱。
伊万诺夫站在牛棚的中央，抱着胳膊，冷冷地看着这一切。
他的脸上，写满了失望和……一丝幸灾乐祸。
他几乎已经可以预见到，这场闹剧，最终的结局。
这些牛，死定了。
而这个故弄玄虚的中国小子，和那个无条件相信他的李主任，都将成为，整个苏联畜牧界的笑柄！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所有的牛，都已经被灌下了药水。
但是，预想中的奇迹，并没有发生。
那些牛，依旧瘫在地上，口吐白沫，奄奄一息。
甚至，有几头症状最严重的，抽搐得，更加厉害了。
牛棚里的气氛，再次，降到了冰点。
工人们的脸上，露出了失望的表情。
兽医们，则开始唉声叹气。
孙建国的脸色，更是变得惨白。
完了。
最后的希望，也破灭了。
伊万诺夫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嘲讽的弧度。
他走到李兴华面前，摊了摊手。
“李，我的朋友。现在，你看到了。奇迹，并不会发生。科学，才是唯一的真理。”
他说着，又看了一眼，站在旁边，依旧一脸平静的王小虎，眼神里，充满了轻蔑。
“而故弄玄虚的巫术，最终，只会加速死亡。”
他正准备，再说几句，来宣泄自己心中的不满。
突然！
“哞——”
一声虽然虚弱，但却中气十足的牛叫声，突然，从牛棚的角落里，响了起来！
所有的人，都是一愣！
他们循声望去。
只见一头刚才还瘫在地上，眼看就要断气的奶牛，此刻，竟然晃晃悠悠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它甩了甩尾巴，然后，低下头，开始舔舐自己身上的污垢！
这……这是怎么回事？！
所有人都惊呆了！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
“哞——！”
“哞——！”
“哞——！”
一声又一声的牛叫，此起彼伏地，在整个牛棚里，响了起来！
第二头，第三头，第十头，第五十头……
一头又一头，刚才还奄奄一息，在鬼门关徘徊的奶牛，在这一刻，竟然，全都，奇迹般地，站了起来！
它们有的在甩着尾巴，有的在低头喝水，有的，甚至已经开始，去拱食槽里，那些无人问津的草料！
它们的眼睛，重新变得明亮有神！
它们的呼吸，重新变得平稳有力！
它们的身上，散发着，一种，失而复得的，健康的活力！
不到十分钟的时间！
整个牛棚，上百头牛，除了最先死掉的那几头，剩下的，竟然，全都，痊愈了！
整个牛棚，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的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傻愣愣地，看着眼前这，如同神迹一般的景象！
他们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伊万诺夫脸上的嘲讽，彻底凝固了。
他张着嘴，碧蓝色的眼睛里，充满了，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极致的，骇然！
他看着那些活蹦乱-跳的牛，又看了看，那个从始至终，都一脸平静的，九岁的中国孩子。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自己的科学信仰，在这一刻，被一股，来自东方的，神秘的，不可抗拒的，磅礴巨力，给彻底地，碾成了……
粉末！
“扑通！”
一声闷响。
这位来自苏联的，最顶尖的，唯物主义科学家，在巨大的震撼面前，双腿一软。
竟然，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伊万诺夫跪了。
这位在苏联畜牧界，享有盛誉，一向以严谨、科学、严谨著称的顶尖专家，此刻，就像一个最虔诚的信徒，跪在了他完全无法理解的“神迹”面前。
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科学？
理论？
逻辑？
在眼前这上百头，从死亡线上，被硬生生拉回来的，活蹦乱-跳的奶牛面前，他引以为傲的一切，都显得那么的苍白，那么的可笑。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刚刚学会1+1=2的小学生，却妄图去理解，宇宙的奥秘。
可笑，又可悲。
牛棚里，所有的人，都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跪，给惊得回过神来。
孙建国和那几个兽医，看着活蹦乱-跳的牛群，又看看跪在地上的苏联专家，最后，他们的目光，不约而同地，都汇聚到了那个，从始至终，都一脸平静的，九岁孩子身上。
他们的眼神里，再也没有了任何的怀疑和轻视。
只剩下，最纯粹的，最狂热的……崇拜！
“活了！真的活了！”
“天哪！王老师是神仙！是活神仙啊！”
“神药！这才是真正的神药啊！”
几个年轻的兽医，激动得又哭又笑，语无伦次。
他们冲进牛群，抚摸着那些，失而复得的“宝贝疙瘩”，感受着它们身上那温暖的体温，和有力的心跳，感觉自己，就像是在做梦一样。
孙建国更是激动得，浑身都在发抖。
他跑到李兴华面前，这个五十多岁的汉子，眼眶里，竟然噙满了泪水。
“李主任！李主任！”他抓住李兴华的胳膊，声音，因为激动，而哽咽得不成样子，“我……我……我代表我们牛场全体职工，感谢您！感谢您请来了活菩萨啊！”
他说着，就要给李兴华鞠躬。
李兴华连忙扶住了他，他自己的心里，何尝不是，掀起了滔天巨浪！
虽然他早就预料到，王小虎能解决问题。
但他万万没有想到，解决的方式，会是如此的……震撼！
如此的……摧枯拉朽！
一锅看起来，像泔水一样的药汤。
在短短半个小时内，就让上百头，濒死的牛，起死回生！
这已经不是医术了！
这是仙术！
是真正的，点石成金，活死人，肉白骨的……仙家法术！
他看着站在不远处，神情淡然的王小虎，心里，对这个孩子的评价，又一次，被无限地拔高！
这哪里是国家的福星？
这分明，是国家的……定海神针啊！
只要有他在，天大的灾祸，恐怕，都能化险为夷！
李兴华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激荡，他走到王小虎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千言万语，最后，只化作了两个字。
“谢了。”
这两个字，他说得，无比的郑重。
王小虎笑了笑，说道：“李大哥，我们是同志，不用说谢。”
他顿了顿，又看了一眼，还跪在地上的伊万诺夫，说道：“让他起来吧，一个外国人，跪在这里，影响不好。”
李兴华点了点头，走过去，将还处在失魂落魄状态的伊万诺夫，从地上扶了起来。
“伊万诺夫同志，你没事吧？”
伊万诺夫被他扶着，身体，还在微微地颤抖。
他抬起头，用一种，看上帝般的眼神，看着王小虎，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神……神迹……这……这是东方的……神迹……”
他是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一个无神论者。
可今天，他亲眼所见的一切，让他几十年来建立的信仰，彻底地，崩塌了。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王小虎面前，然后，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他弯下腰，用一种，学生向最尊敬的老师，请教问题时，那种，谦卑到了极点的姿态，恭恭敬敬地，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
“王老师！”他的声音，充满了敬畏和虔诚，“请您，原谅我之前的无知和冒犯！”
“我，伊万诺夫·尼古拉耶维奇，为我之前的傲慢和偏见，向您，致以最深刻的歉意！”
“您，不是什么特殊的专家。”
“您，是一位，伟大的，掌握了生命最终奥秘的……圣人！”
他这番话，是用俄语说的，说得又快又急，充满了感情。
他身后那几个苏联助手，立刻，将他的话，翻译给了在场的人听。
所有的人，都听傻了。
圣人？
一个苏联的顶尖专家，竟然称呼一个九岁的中国孩子，为“圣人”？
这……这也太魔幻了！
王小虎看着他这副样子，只是平静地说道：“伊万诺夫同志，你言重了。我只是，用了一些，我们中国，老祖宗传下来的，小法子而已。”
“不！不！不！”伊万诺夫连连摇头，他看着王小虎的眼神，充满了狂热。
“这不是小法子！这是伟大的智慧！是超越了我们这个时代，所有科学的，终极真理！”
他激动地，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本子和一支钢笔。
“王老师！我，可以拜您为师吗？！”他一脸期盼地看着王小虎，“我想学习！我想学习您那神奇的，可以‘扶正固本’，可以激发‘免疫力’的，伟大的，东方医学！”
“我想把这种，伟大的智慧，带回我的祖国！去造福，更多的人民！”
他这番话，说得，是情真意切。
看得出来，他是一个，纯粹的，有追求的学者。
王小虎看着他，心里，也是一阵好笑。
拜我为师？
我教你什么？教你修仙吗？
“抱歉，伊万诺夫同志。”王小虎摇了摇头，婉拒道，“我的这些东西，是我们家族的秘传，讲究的是‘口传心授’，‘只可意会，不可言传’。而且，还需要从小，就用特殊的药材，浸泡身体，打下根基。你现在，已经错过了最佳的年纪，学不了了。”
他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了过去。
伊万诺夫听完翻译，脸上，露出了深深的，极致的失望和遗憾。
他知道，王小虎说的，可能是真的。
这种，神仙般的手段，又岂是，他们这些凡夫俗子，想学就能学的？
“那……那真是，太遗憾了……”他颓然地，放下了手里的本子和笔，眼神，都黯淡了下去。
李兴华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却是乐开了花。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要让这些，平时眼睛长在头顶上的苏联专家们，都好好地看一看，见识一下，他们新中国，到底，藏着怎样的卧虎藏龙！
让他们知道，不是只有你们苏联，才有先进的科学技术！
我们中国，有更牛逼的……“仙术”！
“好了，伊万诺夫同志，你也别太难过了。”李兴华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用一种，既是安慰，又带着几分炫耀的口气说道，“虽然你学不了王老师的本事。但是，以后，我们两国之间，在畜牧养殖领域的合作，还是可以，多多交流嘛。”
“是，是，您说得对。”伊...万诺夫连忙点头，态度，谦卑得，像个下属。
他现在，哪还敢在李兴华面前，摆什么专家的架子。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军装的通讯兵，急匆匆地，从外面跑了进来。
“报告主任！总部的加急电话！”
李兴华眉头一挑，立刻，跟着通讯兵，走出了牛棚。
很快，他就回来了。
他的脸上，带着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狂喜和激动！
他走到王小虎面前，一把，抓住了他的双肩，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小虎！小虎！又是泼天的大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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