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悠久的大学,邀请他的是历史学的权威教授。 他在海德堡大学度过了一段不赖的时光,除了偶尔因为容貌遭受骚扰以外,其他时候都还算开心。 母亲还经常叫父亲开彻来看他,每次来都会带不少吃的,也不问学习如何,只问他过得好不好,十分关爱他。 这种溺爱让弗里德里希变成了一个相当任性的人,他这辈子也只在偷度船上担惊受怕过这么一次了,自从被父母收养后,那是一点委屈也没有受过。 在他的印象里,德国家庭应该是那种父亲冷硬、母亲也吝啬关爱的严肃氛围,没想到养父母这么温柔。 而且他还有了一个同样温柔的大哥,尽管大哥只在他的生命里出现了两年,也足以让他对他印象深刻了。 与大哥相处的那两年,他还不懂德语,只知道“弗里德里希”是自己的名字,哥哥跟他说过很多话,他都听不懂,唯一记住的是对方每天都会喊很多很多次他的名字,用不同的语气—— 有时是无奈的,在他弄坏家里的闹钟后,兄长就会这样喊他:“……弗里德里希。” 有时是着急的,当他爬上庭院里的树,对方就会张开双臂,站在树下喊:“……弗里德里希!” 在新家人的关爱下,弗里德里希已经忘记了上辈子的事,只当自己是弗里德里希本人了。 岁月如梭,今年的弗里德里希已经二十六岁了。 距离他穿越,已经过了十几年,这时间太过漫长,足以使他蜕变成一个地地道道的德国人,当街头的小混混吹口哨调细他时,他也能利索地用德语脏话骂回去,对方听出他是本地人,也不敢再造次了,这个年头德国本地人有很多黑.手.党,虽然他并不是。 弗里德里希忧郁地走在街上,刚刚跟母亲打了一通电话,让母亲很是心疼,叫他周末回法兰克福看看。 他订了周末的火车,决定先回家一趟,调整好心情再回来应付答辩。 这个时代的火车是最古老的那种,弗里德里希轻车熟路地上了火车,他坐在火车窗边的位置,地板是深色颗粒状的塑胶地板,不容易脚滑,但有些显脏。 他当年去海德堡大学的时候就是坐的火车,从法兰克福的火车总站出发,那时他才十五岁,因为在学术周刊上发表了一篇历史学相关文章被某个教授邀请入学,他娃娃脸显得年幼,十五岁的他看起来只有十一二岁,旁边的脱依女郎四处招揽客人,也没看他一眼。 火车总站的正式名称是中央火车站。 弗里德里希记得那里有大片大片的红灯区,还有不少脱依舞俱乐部,在那里游荡的许多人明明五官不一样,面色却是相似的苍白,他们面颊凹陷,眼神空洞,倚在路灯旁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弗里德里希不敢靠近他们,也不知道他们在聊什么。 弗里德里希一开始不清楚这帮面色惨白的是什么人,后来从路边某人的手上接过了一张宣传新型DU品的广告传单,才意识到那可能是一帮瘾君子。 在法兰克福,这种人其实并不少见。 他在海德堡大学最初的四年是历史专业的,那时他还是个颇受教授喜爱的好学生,因此曾跟着有知遇之恩的教授一同去别的城市参加演讲,期间遇到一个漂亮的女孩,那女孩一开始就对他表达出了明确的好感,问他有没有情人。 情人? 这个称呼把他吓了一跳,连连摆手,那女孩看出他不好意思,便问他是哪里人。 “我家住在法兰克福。” 那女孩一听,眼神立刻变了:“你是法兰克福的?” 弗里德里希有点摸不着头脑:“是的。” 那女孩马上就不理他了,弗里德里希倒也不是觉得遗憾,只是不太理解。直到某个要好的朋友告诉他:“你不知道法兰克福人不受欢迎吗?” “什么?” “自从慕尼黑报纸上刊登了一则揭露法兰克福暗面的报道之后,法兰克福就多了个称呼,‘病城’。知道为什么吗?因为法兰克福到处都是吸DU者、脱依女郎,还有嫖.客,嫖.客得病的可多了去了,你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