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是他无法通过的原因。 在两位教授的支持下,弗里德里希走进了答辩场地。他用的仍然是去年的幻灯片,舒尔茨教授帮他修改了一点,他记得教授一边改,还一边说:“没什么可修改的了。你很扎实,稳扎稳打。” 他鼓起勇气,装作镇定的样子,走上台。导师们安静地听着他介绍自己的项目,时不时用笔在纸上记录些什么,看起来好像没发现什么问题。 慢慢地,那种强装出来的镇定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真正的冷静,他心想:这是我的项目,我把有关它的全部理论都吃透了,你们提出再刁钻的问题,我都不会哑口无言。 一位白发苍苍的导师提问了质疑:“……你的阻尼模型忽略了温度耦合效应,在高温超载下,这个系统会失稳。” 出乎意料,这个问题并不算太难回答。弗里德里希说:“您说的这一点我确实考虑过,所以我在论文第五章 的鲁棒性分析里,额外做了一组温度敏感性分析——把阻尼比在297K到473K区间内做了±30%的拉偏,观察固有频率和相应幅值的变化。” “……”他尽量精简地解释,然后调出了附录,那是他早就做好的准备。 “就结果而言,系统响应仍满足设计指标。具体的对比曲线在附录B,您可以看一下。” “……” 那位导师扶了扶眼镜,快速浏览完,思考过后,点了点头:“行。” 另外的导师静静地听着,在他介绍完下一段之后,又提出了新的问题,但就像前面那个一样,他仍有准备。 最后,每个导师的反应都是类似的,他们点头过后,就是一句言简意赅的认可:“行。” 答辩进行到一半,弗里德里希就有种隐约的预感,他这次不会再折戟了。他多少年没有过这种胜券在握的感受了?七年,还是八年? 他研究了这个项目八年!都快十年了,人生中有几个十年? 他面上仍是冷静的,答辩结束后向导师们鞠躬,等待导师们的结果。负责决定他答辩是否通过的是一个叫做博士委员会的组织,他们已经审读了他的论文,也全程看完了他的答辩全过程,现在,他们要闭门讨论,由简单的少数服从多数投票得出结果。 他煎熬地等了一会儿,主席就出来宣读了投票结果:“经多位评审人审读,你的论文获得了1.9的(极优)的评分;你的答辩表现则获得了2.2(优秀)的打分。最后,经答辩委员会无记名投票表决,一致通过学位论文答辩,建议授予弗里德里希·格奥尔格·冯·歌德博士学位。” “恭喜。” …… 答辩结束后,他仍有些晕乎乎的,不敢相信就这么过了。 他给穆勒教授打了电话,告诉对方答辩时的情况。对方很了解他的项目,一听导师提过的质疑,就知道问题的刁钻了。 “不错。”对方听后,难得说了句好话,紧接着又是一句揭短,“看来我明年不用在实验室里看见你睡大觉的样子了。” “……”弗里德里希理亏,也不好辩解什么,只好嘀嘀咕咕地说,“您就不恭喜一下我?” “恭喜。”对方还真说了,“进步很大。” “……” 既然是报喜电话,肯定少不了舒尔茨教授的,那位教授对他也是尽职尽责。 “可以,你的临场反应比我想得要好。”对方说,“我看了你去年的答辩报告,比起今年真的差远了——我的意思是,你厚积薄发,进步很大。” …… 答辩结束之后,弗里德里希没有急着去博士生宿舍收拾东西,马不停蹄地买了火车票,从海德堡回到了法兰克福。 就像之前很多次回家一样,他在火车总站下车,然后轻车熟路地叫停了一辆出租车,告诉对方:“麻烦了,我住在老街!” 他在老街下车,因为心情太好了,下车时还和司机说了声:“谢谢,再见!” 司机看见他灿烂的笑容,被他的美好心情感染了,也忍不住笑了笑:“……再见。” 到家门口,他掏初钥匙开门,父母还没回来,他就在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