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住几天,不需要带什么行李。 枕林山苑背倚城北的镜湖,这一整片湖光山色皆属于林家私产,除了山腰处的别苑,举目四望,尽是郁郁葱葱的树木。 倒也符合林家追求的静谧与自然。 大概二十多分钟,车子停下,早早候在门口的管家上前迎接。 林家的管家是一位三十多岁的女子,她梳着头丸子头,面容温和:“瑄少爷好久不见,林老先生已经在客厅等您了。” 不同于其他人喊他“温少爷”,唯有林家不同。林老先生对温衍之的不喜从不掩饰,两家近乎撕破脸,连带着底下的人都极其避讳“温”这个姓,称呼温瑄也只喊他的名不提姓。 温瑄早已习惯,客气回道:“有劳曾管家。” 到客厅之前要先穿过条几十米的镂空游廊,白色的铁架子形成半圆横在小路上,爬山虎绕着架子一路攀爬至顶端,形成一个天然的遮阳伞,细碎光斑洒落地面。 穿过游廊,客厅只有一位背对着他的老者,动作舒缓,是在沏茶。 温瑄放缓脚步,扬声喊道:“外公,我来看您了。” 林风远动作一滞,没立即回头,等到温瑄坐到他对面的红木椅上,老人才推出一杯茶,言简意赅道:“某个合作伙伴送的茶叶,你尝尝。” 林家是艺术世家,底下握着一家业内顶尖的娱乐圈公司,往来之人非富即贵,送来讨好林老先生的茶叶,自然不是俗品。 温瑄对茶这一类无甚兴趣,却知道外公深谙茶道,他便特意去学,如今也能品鉴一二。 他双手捧杯回敬,先观茶色,再细嗅其香后,方才小口啜饮,须臾,他赞叹道:“这茶味可真香。” 温瑄顺带有意无意地捧了下林风远:“不过,再好的茶也需妙手激发,还得是外公泡茶的技艺好。” 林风远哼笑道:“一般人,可喝不到我亲手泡的茶。” 这话若是落到其他人耳中,已是天大的殊荣。 然而温瑄只是淡淡放下茶杯,优越的脸庞上漾着抹浅笑,将这个殊荣不着痕迹地收下。 “我猜这段时间外公肯定有作不少笔墨”,温瑄素知林风远喜欢气质温润如玉的小辈,他带着一丝对长辈的孺慕,温声询问道:“不知外公可否带我欣赏欣赏?” 林风远自然是应的。 他年纪大了,老伴几年前就逝世了,膝下的几个儿女也各自成家,逢年过节才回来看上几回。一个人守着这座空荡荡的屋子,底下的那几个佣人也不懂什么茶道书画,难得等回来这么一个懂事的小辈,可不得带着人聊聊。 林风远有一间专门放置书画的房间,推门进入,一股淡雅的木屑气味扑面而来。林风远还专门给这间屋子取了个雅名,叫“墨斋”。 墨斋延续室外的绿色,屋内各个角落都摆了盆绿植,墙上一侧挂满书法汉字,另一侧则挂有几幅山水墨画,落款皆写有“林风远”的名讳。 温瑄发现新添出来不少笔墨,他开口念出其中一幅:“青山一道同云宇,明月何曾是两乡。” 字迹潇洒流畅,气韵生动。 “这是我最满意的一幅字”,林风远背手站在他身侧,感慨道:“倒是被你一眼相中了。” 温瑄笑笑不语,不说自己只是随便找的一幅。 墨斋里头有一张降香黄檀木桌,也是林风远的宝贝之一。桌上头摆了文房四宝,见温瑄的视线落到那,林风远忽而说道:“你过去题幅字,我瞧瞧你退步没。” 温瑄开玩笑道:“若是我退步了,外公会失望吗?” 林风远愣了瞬,眉毛上扬,看着心情不错道:“你的天赋是随了你妈妈,书法这方面我不苛刻你。” 话已至此,再推辞可就不识趣了。温瑄从众多毛笔中挑选了一只用着顺手的,估摸是前不久林风远才提过字,砚台里还有不少墨汁。 写字的位置恰好对着外头那篇波光粼粼的镜湖,温瑄抬头看了眼窗外,便垂首落笔。 林风远以为他要写和“湖”有关的诗词,可凑上去一瞧,却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