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果觉得他苦,为什么要在他取得钢琴比赛冠军后,才姗姗来迟地认亲? 可事到如今,这同样是他的选择。 雨渐渐停歇,萦绕在他身边若有如无的视线一点点消散,他身在其中,好似真的融为一体。 回到山苑,林风远将温瑄单独叫到墨斋,他从抽屉里掏初一份合同,交给温瑄。 “这是林家旗下所有公司的百分之七的股份,原本是分给你妈妈的,现在刚好留给你。” 温瑄神情讶然,他大致浏览合同。 百分之七的股份乍一看很小,但放在年收入近千亿的总公司里,每年光分红他都可以得到十多亿元。 就连他的父亲作为集团董事长,手上执有的股份占比也就百分之三十二。 “这……” “这是林家送你的十九岁生日礼物了。” 林风远面朝窗户,看着那片被白雾笼罩的镜湖,手背在身后,叹道:“你的情况复杂,原本对于这个决策,大家伙是不赞同的。但后来想了想,这本来就是你母亲留给你的东西,不过物归原主罢了。” 温瑄默然,他紧紧攥着那份股份转让合同。明明期盼多年的东西终于拿到手,可他生不出一点喜悦。 湖底的鱼儿探出水面,以为见到的是阳光明媚,谁料却是一片浓稠得化不开的白雾。 温瑄喉间微涩:“谢谢外公,我……” 两张递到眼前的画展邀请函打断了他,林风远看着着他,目光温和,仿佛早已看破他的一切伪装。 “不久后有个画展,有空就和朋友出去玩玩吧。” 温瑄久久凝望着那两张画展邀请函,接过邀请函时,指尖不自觉在纸面上轻轻蹭了下。 “您能再说说……我母亲的事吗?” 他看着面前的老人,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滋味肯定不好受,所以他才会怨恨温衍之多年。 作为母亲唯一的孩子,主动想了解自己母亲,应该会让林风止很开心。 “你母亲啊。”他笑道:“是个顽皮的性子,从小天不怕地不怕的,但面对外人时,却又装得一副温婉模样。” 说着,他似乎想起什么似的,从书架上取下一个被保存很好的旧照片,递给温瑄。 “这是她高中时候的毕业照,她嫌照得丑,就丢我这了。” 温瑄一眼就看见位于中间的林声晚,对方嘴唇微微眯出点弧度,目光直直看着镜头,好看得很。 “这张照片就送给你了。”林风远低咳一声,摇头道:“老了,风一吹就容易感冒。” 温瑄将相片夹在胳膊下,沉默寡言地,上前将窗关上。 按理说他应该顺着话下去关心几句,但那份股份转让权和两张邀请函来得突然,叫他分不出心神虚与委蛇。 “你的性子和你妈妈如出一辙,心里有什么的事情都不愿意和我们说,就喜欢闷着。”林风远感慨一声,他看着温瑄的面容,忽而说道:“你从小就长得像你爸爸,刚出生那会儿我也去看了,除了那双眼睛,其他地方简直和你爸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温瑄听着,轻声道:“这也是您十五年来不认可我的原因?” 林风远一怔,“你这孩子,怎么能这么说话?” 温瑄也察觉自己失言,正准备道歉时,就听林风远叹口气,大大方方承认了。 “忽视你多年确实也有我的不对,但你要想想,我捧在手心二十多年的女儿,才生下你不久就拿刀割了手腕。换做是你,你放得下吗?” 他微黄的眼珠盯着温瑄,嗓音沧桑:“温瑄啊,你爸他就不是个东西,他背你妈妈找人,我怨他是人之常情。你和他长得那么像,那个时候,我一看见你就容易想起那个畜生,所以心里有芥蒂。” 他敲了敲桌上的股份转让合同,沉声道:“这个就是我对你的歉意。我知道你也是无辜的,你也没有选择。好在,你身上还流有你母亲的血,也是我的儿孙。只有老爷子我还活着,自会护着你。” 温瑄垂眸“嗯”了声,忽而又有些后悔方才开的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