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医院,应虞突然闭了嘴,不说话了。 车里安静了两秒。 如果只是“医院”这个词,凌默还只是不喜欢,他所有有关医院的记忆都不算美好,白炽灯、消毒水气味、永远忙碌的走廊、缩在角落里茫然看着大人来来去去的小孩……但偏偏是市里那所。 “没事,”凌默笑了笑,轻描淡写,“这有什么好避讳的。” “避讳啥?”徐徐从驾驶座上探过头来,一脸茫然。应虞一个暴栗敲在他脑门上,“开你的车,少说话。” 徐徐捂着脑门缩回驾驶座,小声嘀咕“暴力”。 单人病房在三楼,应虞推开门,里面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尖叫。 “凌默哥哥!” 齐潇额前剪着齐刘海,扎两个小辫子,正百无聊赖地躺在病床上,右脚踝裹着石膏被吊在半空中,姿势十分滑稽。一看到凌默走进来,她两眼放光,掀开被子就想伸手抱。应虞眼疾手快,一把拎住她的后领把她拽回床上。 “起远点,男女授受不亲没听说过?” 应虞拎着齐潇,余光一直注意凌默,见他到了病房里也神色如常,心里稍微放下心来。 “关你什么事!”齐潇十分彪悍,挣扎起来天生神力,胳膊抡得像风车一样,差点把应虞拉倒在病床上,“我抱的是凌默哥哥,你走开!” 凌默在路上给她买了玩偶,现在将其放在床上,蹲下来揉揉她的头发,“这么久不见,潇潇怎么又漂亮了?” 一听这话,挣扎中的齐潇一下子扭捏起来,双手捧着脸颊,嘿嘿傻笑两声,声音忽然从中气十足变成蚊子哼哼:“有吗?也没有吧,就一点点——” 旁边应虞的小姑看得直乐。徐徐站在门口,对小姑娘面对两人的前后变化目瞪口呆。 “哥,哥,”齐潇从扭捏状态中恢复过来,一把拉住凌默的手开始撒交,“等我脚好了,带我去滑滑板吧!我还没学会豚跳呢!你说好要教我的!上次教的我都忘了!” “装什么装?你能学不会豚跳?”应虞站在床尾,双手交叉在胸前,翻了个白眼拆穿她,“还有,谁才是你亲表哥?” 齐潇头也不回,继续用那双黑葡萄似的眼睛巴巴看着凌默,“能选的话我当然是选凌默哥哥当表哥。” 没招,谁让凌默性格好,从小就讨各种熟悉的陌生的弟弟妹妹喜欢。凌默把齐潇的被子重新掖好,指了指她裹着石膏的脚踝:“那你得赶紧把脚养好才行。我不收走不了路的妹妹。” 众人都笑起来。 下午的时间在病房里消磨得很快。凌默给齐潇讲了综艺上陈知远和周野撞在一起的趣事,把她逗得咯咯笑。天色渐暗,凌默和齐潇拉了勾,约定下次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带她去滑板公园。齐潇掰着手指头数了半天,确认拉勾的仪式感足够充分,才松开手放他走。 下了楼,暮色已经铺满了整条街,医院大楼的窗户里亮着零零星星的灯。凌默手里还拎着齐潇非塞给他的一袋橘子,问应虞:“你回你爸妈那边吗?” “嗯。你不回去吧?”应虞嫌助理还没自己手脚快,所以没雇助理,提前找了人接他。 “我还是回自己那套。”凌默上了车,“走了,替我跟叔叔阿姨问好。” “你不跟我过去,他们又得问我一堆你的问题了。”应虞佯装抱怨。凌默朝他摆摆手,幸灾乐祸:“那没办法,只能靠你去抗咯。” 凌默在宁市买的房子在城东,一个藏在两排梧桐树后面的安静小区。两室一厅,面积不大,他一年也住不了几次,但每周都有人来打扫,冰箱里提前放好了矿泉水和水果,茶几上摆着一只玩偶收纳筐,沙发上刚换了一批玩偶。 徐徐把茶几收拾干净,将打包回来的特色菜铺开:宁市本地的葱油蛏子、醉蟹、海鲜炒米粉…又把筷子往凌默那边推了推,憋了半天,小心翼翼地开口:“哥,你怎么不像应虞哥那样回父母那里?” 凌默掰开一次性筷子的动作一顿,而后恢复如常,耸耸肩,“因为和他们关系不好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