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走得好漫长。 真是奇怪,以前背凌默的时候也没觉得他的呼吸存在感这么强,应虞想。 ……也许,是因为这次他睡着了。 徐徐把他们送到门口,放好凌默的东西,轻轻带上门。 应虞把凌默背进卧室,打开床头灯,把他慢慢放在床上,去衣柜里找出一套睡衣。他去解凌默的衣服扣子,然而手指刚触及第一颗纽扣,动作就停了。 刚才只顾着生气,现在气消了,才有心情好好梳理凌默和徐徐在车上说的那些话。 席竟遥追了凌默半个月,从表送到车送到耳环,徐徐有个专门的袋子装这些退不回去的礼物。 路徊今晚企图强吻凌默,只差一点点就亲到了嘴。 而凌默,凌默说是没必要怎么跟他说。应虞不懂,为什么没必要和他说? 他们可是从小就一起长大的最亲密的两个人,默契和信任都来自于一起度过的年份,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想说什么想做什么。能说的不能说的,不好在外人面前说的能在外人面前说的,他们之间都能说。 应虞不再骗自己,他无法用成年人的理性来审视这件事,甚至几近偏执地幼稚地,认为凌默就合该把这些事情第一个告诉他。 毕竟他们一起共度了这么多的时间,这些时间赋予了他们这么多这么多的独特性,这份独特性能被一两份名为“喜欢”的情感轻而易举冲走吗? 喜欢。 路徊和席竟遥……都喜欢凌默。 应虞的手还放在凌默的领口上,解也不是,不解也不是,又回到了和上次在车里时一般无二好似悬空一样的尴尬状态。 所以,喜欢他什么呢? 应虞知道凌默从小就受欢迎,同学朋友喜欢他,粉丝业内喜欢他,就连自己的父母和亲戚也都喜欢他,然而,然而。 他垂眼看着床上的人。床头灯调得很暗,暖黄的光像一层薄纱铺在凌默脸上,把他眉骨的弧度、鼻梁的转折、阖着的眼睑都蒙上了一层柔和的朦胧。 凌默睡着的时候和醒着完全是两个人,醒着的时候锋利又灼热,睡着后整个人像被水泡软边缘的纸页,眉目舒展,叫人难以直视的锋芒都收起来,只剩下匀称绵长的呼吸。 他平躺着,头发像墨色水草一样散落在枕头上,领口歪到一边,露出锁骨上一小块被威亚磨过的痕迹,已经褪成比肤色略浅的银白。 这已经是旧伤了,应虞指腹下意识蹭过,凌默像是被痒到,梦呓一声,平躺变成侧躺,衣服的下摆因为他的动作往上缩了一截,挂在腰窝上方,整片侧腹和肋下都暴露在了微弱的灯光里,连带着侧腹上那道可怖的伤。 这道伤的疤痕边缘还泛着淡粉色,比周围的皮肤凸起一些,新生的皮肤干燥,显然没有好好护理过。 应虞一眼就认出来这是凌默拍《赤玛瑙》的时候受的伤,那时他还在国外,凌默伤了之后也没告诉他,还是徐徐偷偷给他发的照片。他当时越洋打电话骂了凌默一顿,然后告诉徐徐,家里药箱最下面那层有修复膏和祛疤膏,记得每天催他涂。 结果看这样子,凌默根本没好好按时涂,这伤口愈合全靠他自己年轻。 应虞无奈叹气,翻出还没用完的祛疤膏,挤出一点透明的啫喱在指尖上,把它均匀地抹上去。 凌默腰侧薄肌的轮廓在他手下清晰可感,手指滑到疤痕尽头,本该就此收手,指尖却像是被什么牵引着,沿着那条弧线往下多滑了一小截。 这一滑,就让他摸到了凌默的腰肉。 很薄,很韧,又因主人放松的睡眠状态变得很软,温热地贴着他的手指,触感极好。 这只是一块腰肉,没什么大不了也没什么特别的,任何人都有这块肉。 可是…凌默的皮肤在睡梦中也是滚烫的,呼吸平稳,对他正在做的事毫无知觉。 床头旁的射灯仍亮着,在这薄薄光线的映照之下,似乎所有的行为和心绪都无处可藏。应虞突然不敢再碰,收回手,堪称落荒而逃。 ==========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