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要停的意思。殡仪馆的告别厅被灰蒙蒙的天光和水汽笼罩,雨点砸在屋顶上发出一阵阵沉闷的回响, 好像有人蹲在头顶上不停地敲一面旧鼓,密得让人喘不过气。 告别厅做了严密的安保, 拉了三道黑色隔离带,保安穿着雨衣守在入口处,严禁所有媒体和记者进入。 厅内飘着淡淡的菊花和百合混合的香气。凌惕的遗照被安放在花丛中央,照片上的他穿着白大褂,嘴角难得没有向下撇,介于严肃和温和之间,是一个医生面对病人时特有的神情。 曾经救治过的病人和家属在排队献花,有人鞠完躬走到李渡何面前安慰她,有人沉默地放下一束花就走了,胸口还别着住院时的手环。 作者说:?网址发布页 ifuwen2026?om 李渡何哭得很伤心。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om 很显然,他们是两个受人敬重的好医生,也是一对恩爱的好夫妻。从凌晨赶到医院确认遗体开始她的眼泪就没有真正停过,脸上的妆容早已被泪水冲花,眼线在眼角晕开一小片青灰。 凌默撑着她的手肘,以防她站不稳。他穿了身正式的黑色西装,领口扣得一丝不苟,脊背挺直,脸上平静得近乎麻木,凌厉的眉宇间拢着一层雾一样的疲倦。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和父母吵架,父亲车祸去世,尸梯火化,他接了几十个电话,回复了几百条慰问消息,和应虞一起核对告别厅的花篮数量、安排外地亲友的住宿、在派出所和交警队之间来回跑了几趟处理事故后续,准备葬礼…… 他很累,但他依然站得笔直,去撑住塌了一角的家。只是这几天的时间凌默不知自己是怎么度过的,父母都是独生子,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又很早去世了,他何尝不是第一次直面亲人的离世。 死亡意味着什么呢?他是演员,演过生离死别,演过葬礼上的致辞,演过对着墓碑沉默的背影。可当死亡真正侵入他的现实,剧本上写的流程便成为一个褪色的笑话。 凌默见过凌惕的最后一面,在温度偏低的白炽灯房里,不锈钢的推床上,白布掀开,凌惕沉肃而不苟言笑的脸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只额角有一道极深的伤口,从发际线一直延伸到眉骨,被法医简单缝合过,黑色的缝线在皮肤上爬成一条细长的蜈蚣状。 闭上眼的时候他和在客厅沙发上打盹的模样没有任何区别,好像只是在睡一个午觉。 但他再也不会醒来了。 凌默花了几秒才意识到这句话意味着什么。 死亡。 这两个字还没有找到可以落脚的重量,就像一片没落地便开始融化的雪花,僵硬地悬浮在半空中。凌默把白布重新拉上去,指尖不小心碰到了父亲的额头,触感冰冷,竟令他想起冰箱冷藏室里取出来的鲜红的苹果。 无论他爸和他关系如何糟糕,总归是他的父亲。但凌默没有流泪,站在殡仪馆的告别厅里,看着遗照上熟悉的面孔,只觉得恍惚又混沌,脚下踩着的仿佛不是地板,而是一层不断往下陷的薄冰。 应虞的亲人也来了一些,齐潇被大人牵着站在后面的角落里,呆愣愣地看着这一切。她的年龄还没能够让她对死亡有太深的感触,只是觉得整个氛围非常沉重,自己不该说话。 平时带笑的少年气很容易让人忽略凌默已经是一个成熟的大人,但看着此刻站在最前面身着黑色西装的背影,高挑到好似能够顶天立地,齐潇也只是在想,凌默哥哥现在也可以回家了吗?自己可以不用等到暑假再找借口让凌默哥哥回家休息几天了吗? 她不知道。 应虞站在凌默身后,半步之遥的距离,沉默地注视着这一切。 他看得很清楚,在殡仪馆冰冷的光线里,凌默的背影近乎僵硬。等到人群逐渐离开,厅里安静下来,他上前献了最后一束花,把白菊轻轻放在遗像前。 李渡何看着那束花,忽然再也克制不住,嚎啕大哭。 她哭得撕心裂肺,声音在空旷的告别厅里来回撞击,凌默给她递上纸巾,她接过擦着眼泪,却越擦越多,手指顺着凌默的手臂滑下去,抓住了他的手。“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