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度越来越大，最后一道题是他在研究生课上才会讲的。他写完之后，转过身，看着梁沛霖的方向。 “最后一道题，不做要求。有兴趣的同学可以试试。” 下课铃响了。学生们收拾东西走了。梁沛霖没有走。他坐在最后一排，盯着黑板上的最后一道题。 陈教授也没有走。他站在讲台上，假装在整理教案，其实是等梁沛霖动笔。 过了五分钟，梁沛霖站起来，走上讲台。他拿起粉笔，开始写。这一次他写得非常慢，每一行都要停下来想很久。粉笔断了两截，他弯腰捡起来，继续写。 写到黑板的最后一块空处，他停下了。他盯着自己写的最后一行，皱起眉头，然后划掉了。 重新写。 这一次，对了。 陈教授走过来，站在他旁边，看了一遍整个过程。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拍了拍梁沛霖的肩膀。 “你叫什么来着？”他问。 梁沛霖在笔记本上写了三个字。 “梁沛霖，”陈教授念了一遍，点了点头，“我记住了。” 梁沛霖回到黎雨桥的办公室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黎雨桥刚开完会，正坐在椅子上揉太阳穴。看见梁沛霖进来，他问：“去哪儿了？” “听课。”梁沛霖在笔记本上写。 “什么课？” “高数。” “听得懂？” 梁沛霖点头，然后把那张名片放在桌上。 黎雨桥拿起来看了一眼，眼睛睁大了：“陈教授给你的？” 点头。 “他跟你说了什么？” 梁沛霖在笔记本上写了很多字。他写得慢，但每一个字都很认真。 “他说我以后可以考他的研究生。” 黎雨桥盯着那行字，沉默了很久。他的表情很复杂，有惊讶，有高兴，还有一些他自己也说不清楚的东西。 “你怎么想的？”他问。 梁沛霖想了想，又写了一行字。 “我想学。” 黎雨桥看着那三个字，点了点头。 “好，”他说，“那你就学。” 午饭的时候，梁沛霖在黎雨桥的办公室吃自己带的便当。黎雨桥去食堂打了饭，坐在对面。 “今天在教室里，”黎雨桥忽然开口，“有没有人跟你说话？” 梁沛霖点头。 “谁？” 梁沛霖想了想，在笔记本上写：“几个男生。他们问我叫什么名字，从哪里来。我写了名字，写了‘从很远的地方’。他们没听懂，但没再问了。” “他们对你友好吗？” 梁沛霖点头，然后写：“他们说我聪明。” 他写完之后，抬起头，看着黎雨桥，笑了，他被人夸了，想跟最在意的人分享的小小开心。 黎雨桥看着他，没有笑。他低下头，扒了一口饭。 “以后，”他说，“有人跟你说话，别什么都告诉他们。” 梁沛霖歪着头，眼神里有问号。 “你还不知道他们是什么人，”黎雨桥说，“小心点。” 梁沛霖点头，继续吃饭。 他不太明白为什么要小心。那些人只是夸了他，说他会做题。但他看见黎雨桥的表情——眉头微微皱着，嘴角往下，不像生气，更像……担心。 他不想让黎雨桥担心。 所以他记住了。 下午没有课。陈教授又讲了两节，梁沛霖又听了两节。最后一节课结束的时候，陈教授走到最后一排，递给他一本旧书。 《数学分析》，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的。 “拿去看，”他说，“不懂的可以来问我。” 梁沛霖接过书，翻开第一页。书页泛黄，边角卷曲，但空白处写满了批注。那是陈教授自己的笔记。 他合上书，在笔记本上写：“谢谢。” 陈教授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走了。 梁沛霖抱着那本书，走出教学楼。十一月的风很凉，他把书抱在胸前，走在校园的林荫道上。银杏叶黄了，落了一地，踩上去沙沙的。 他走得很慢。 他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