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的圆。 “梁沛霖,”黎雨桥说,“我有话跟你说。” 梁沛霖点头,坐直了身体。他知道黎雨桥认真的时候会用全名称呼他。 “今天在饭店,有没有人跟你说奇怪的话?” 梁沛霖想了想,在笔记本上写:有人问我愿不愿意去他们家做饭。 “你拒绝了?” 点头。 “以后遇到这种情况,都拒绝。不管对方给多少钱,都不要答应。你不认识他们,不知道他们是什么人。” 梁沛霖点头,继续写:我知道。 黎雨桥看着他写的字,觉得还不够。他深吸一口气,说了更难开口的话。 “还有,”他说,“上次那个男生,沈屿。他给你写信,说喜欢你。你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吗?” 梁沛霖写:他想和我在一起。 “你知道‘在一起’是什么意思吗?” 梁沛霖的笔停了一下。他想了很久,然后写:像我和你一样? 黎雨桥愣住了。 “不是,”他说,“不是像我和你。” 梁沛霖看着他,眼神里有困惑。他不明白有什么区别。他和黎雨桥住在一起,一起吃饭,一起睡觉——他睡沙发,黎雨桥睡床,但他们在同一个屋檐下。这不就是“在一起”吗? 黎雨桥知道他不明白。他组织了一下语言,尽量说得简单。 “谈恋爱,”他说,“是两个人互相喜欢,然后想一直在一起。那种喜欢和我们之间的不一样。那种喜欢会让你心跳加速,会想牵他的手,会想一直看着他。你明白吗?” 梁沛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他的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微微蜷着。 他在想,他有没有对谁心跳加速过?有没有想牵谁的手?有没有想一直看着谁? 他想到了一个人。 但他没有写出来。 “你现在还小,”黎雨桥继续说,“十九岁,很多事情还不懂。不能随便答应别人的告白,不能跟人乱跑。知道吗?” 梁沛霖点头。 “如果有人再跟你说‘喜欢你’,你就说你不谈。” 梁沛霖在笔记本上写:我不会说。 黎雨桥这才想起来,他不会说话。他说的“说”不是指发声,是指表达,但梁沛霖理解成了字面意思。 “那你写,”黎雨桥说,“写‘我不谈’。” 梁沛霖在笔记本上写了三个字:我不谈。 “对,就这样。” 梁沛霖看着那三个字,看了几秒,然后合上笔记本。 他想,既然黎雨桥说不谈,那就不谈。他不需要知道“谈恋爱”是什么意思,他只需要知道黎雨桥说的都是对的。 黎雨桥看着他的表情,知道他听进去了。但他心里没有轻松,反而更沉了。 他不知道自己这样对不对。梁沛霖不是他的附属品,不是他的私有物。他有权利被人喜欢,有权利喜欢别人,有权利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但每次想到这些“权利”,黎雨桥就觉得胸口堵得慌。 他告诉自己,这是因为梁沛霖还小,还不懂事。等他再大一些,等他学会说话,等他有了自己的朋友和生活,他就会自然而然地离开。 这个念头让黎雨桥一整晚都没睡好。 梁沛霖倒是睡得很安稳。他缩在沙发上,被子拉到下巴,呼吸均匀,嘴角微微弯着,像在做一个好梦。 黎雨桥从床上坐起来,看着他。 月光从窗帘里漏进来,落在梁沛霖脸上。他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他的嘴唇微微张开,露出一点点牙齿。 黎雨桥把目光移开,躺下去,闭上眼睛。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你只是他的哥哥。你只是不想让他被坏人骗。你没有别的意思。 他翻了个身。 月亮从窗帘里挪走了,房间暗下来。 他听见梁沛霖翻了个身,毛毯发出细微的窸窣声。然后一切安静了。 他想了很久,终于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梁沛霖照例六点半起来。他叠好被子,去洗漱,然后煮粥。 黎雨桥从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