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光斑挪了位置。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的呼吸，一前一后，渐渐同步。 黎雨桥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他只记得，睡着之前，他在心里说了一句话。 “不要走。” 第16章 桔梗花与告白 梁沛霖是从电视上学会告白的。 那天饭店休息，他一个人在家，黎雨桥去学校了。他打开电视，随便按了一个频道。是一部电视剧，一个男人捧着一束花，站在另一个男人面前，说了很长很长的一段话。他听不懂全部的台词，但他听懂了最后一句：“我喜欢你，和我在一起吧。” 另一个男人接过花，哭了，笑了，点了点头。 梁沛霖盯着屏幕，手里的遥控器忘了放下。他忽然想起一件事——他和黎雨桥之间，好像少了一个东西。他们亲吻，拥抱，睡在同一张床上，但黎雨桥从来没有问过他“要不要在一起”，他也从来没有回答过。 他不知道这是不是必要的。但他看到电视里那个男人说话的时候，另一个男人的眼睛亮了。他想让黎雨桥的眼睛也那样亮。 他关了电视，走进卧室，坐在床边，拿起笔。 他在笔记本上写了一段话。写了又划掉，划掉又写，反反复复，像在解一道难解的题。他写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太阳从东边挪到了西边。最后他停下来，看着那一页纸，默念了一遍。 一百个字。每个字他都认识，每个字他都练过很多遍。他把那页纸折好，放进口袋里，然后出了门。 他去了花店。 花店的老板是一个年轻的女孩，正在给一束玫瑰剪刺。看见梁沛霖进来，她抬起头，笑了一下：“买花？” 梁沛霖点头。他看着满屋子的花，红的，白的，粉的，黄的，不知道选哪一种。电视里的男人拿的是红玫瑰，但他觉得红色太艳了，像火，会把黎雨桥烫到。 “送给谁？”女孩问。 梁沛霖想了想，说：“喜欢的人。” 女孩看了他一眼，笑了。 她从冷柜里拿出一束白色的花，花瓣很小，密密匝匝的，像星星。 “白桔梗，”她说，“花语是‘永恒的爱’。” 梁沛霖看着那束花，伸手摸了摸花瓣。滑滑的，凉凉的，像黎雨桥的耳垂。他点了点头。 女孩把花包好，用浅灰色的纸裹着，系了一根米白色的丝带。梁沛霖付了钱，抱着花走出花店。走在路上，有人看他，他低着头，把花抱得更紧了一些。 黎雨桥回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他推开门，看见梁沛霖站在客厅中间，手里捧着一束白色的花。他的头发放下来了，散在肩上，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衬衫——那是黎雨桥给他买的，他一直没有穿。衬衫的领口有点大，露出一截锁骨。他的表情很认真，认真到黎雨桥以为出了什么事。 “怎么了？”黎雨桥关上门，换了鞋，走过去。 梁沛霖没有回答。他把花举起来，递到黎雨桥面前。他的手指微微发抖，花瓣跟着颤，像一群受惊的白蝴蝶。 黎雨桥接过花，低头闻了一下，淡淡的，清清的，像雨后空气的味道。 “送给我的？” 梁沛霖点头。他深吸一口气，然后开口了。 他说了一段很长的话。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慢，很用力，像是在念一篇准备了很久的稿子。他的声音不算大，但很稳，没有打磕，没有停顿，一个字一个字地，从嘴里吐出来。 “黎雨桥。我刚来地球的时候，没有人帮我。你是第一个。你教我说话，教我写字，教我算数。你给我饭吃，给我地方睡，给我买衣服，给我买书。你生病的时候，我照顾你。你难过的时候，我抱你。你亲我的时候，我没有躲，因为我想让你亲。我考上大学了，会说话了，长高了，变胖了，都是因为你。我不知道什么是喜欢，什么是爱，什么是告白。我只知道，我想和你在一起，一直在一起。不是因为你对我好，是因为我想对你好。你愿意吗？” 他说完了。嘴唇还在微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