碗走到餐桌前,看见那束白桔梗在灯光下安静地开着。他坐下来,挑起一根面条,吹了吹,送进嘴里。 面是咸的,像是有什么东西掉进了碗里,咸咸的,涩涩的。 他低下头,把一整碗都吃完了。 第17章 研究生 梁沛霖二十二岁那年,考上了陈教授的研究生。 成绩出来那天,陈教授亲自给他打了电话。老头的声音在话筒里抖得像风中的树叶:“梁沛霖,你考上了!我就说你行!” 梁沛霖站在饭店后厨,手里还握着锅铲。他听着电话里的声音,嘴角慢慢弯起来,弯成一个很好看的弧度。旁边的打荷小哥问他怎么了,他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在笔记本上写了两个字:考上。 整个后厨都炸了。老板当天晚上给他包了一个大红包,说:“小梁,你是我见过最牛的后厨。”洗碗阿姨拉着他的手,眼眶红红的:“孩子,你可算出头了。”梁沛霖被他们围在中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一直点头,一直笑。 回到家,黎雨桥已经做好了饭。一桌子菜,红烧排骨,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还有一个番茄蛋花汤。梁沛霖站在门口,看着那桌子菜,又看着黎雨桥站在厨房门口,围裙系得歪歪扭扭的,手里拿着锅铲,冲他笑。 “恭喜你,梁沛霖。” 梁沛霖走过去,抱住了他,这个拥抱很用力,他把脸埋进他颈窝,整个人都靠过去。黎雨桥的手抬起来,落在他的背上,轻轻地拍着。 “以后你就是研究生了,”黎雨桥说,“比我厉害了。” 梁沛霖摇头,闷闷地说了一句:“没有。” 黎雨桥笑了,把他抱得更紧了一些。窗外的天已经黑了,路灯亮起来,把树影投在窗帘上。他们抱了很久,久到桌上的菜都凉了。 后来的日子,黎雨桥发现梁沛霖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了。 他有了自己的教研室,在一栋老教学楼的四层,和陈教授的其他几个研究生挤在一起。陈教授给他的课题是偏微分方程的一个分支方向,梁沛霖看得入迷,经常一坐就是一整天,忘记吃饭,忘记回家,忘记回消息。 黎雨桥给他发微信:“回来吃饭吗?” 过了两个小时,回复:“不。” “在干嘛?” “解题。” 又过了两个小时,又问:“解出来了吗?” “没有。” 黎雨桥看着那两个字,想象梁沛霖坐在教研室里,低着头,手里拿着笔,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眉头微皱,嘴唇抿成一条线。他那么专注,专注到整个世界只剩下他和那道题。 黎雨桥有点嫉妒那道题。 他开始频繁地去学校。以前是梁沛霖等他下班,现在是他等梁沛霖下课。他站在教学楼下面,靠着柱子,手里拿着一杯咖啡,等那扇玻璃门被推开,等那个熟悉的身影走出来。 梁沛霖出来的时候,通常已经是晚上八九点了。他的头发又长了一些,随意扎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边。他的眼睛很亮,不是因为看见黎雨桥,是因为刚刚想通了一道题。 “解出来了?”黎雨桥问。 梁沛霖点头,然后开始说,说那道题的思路、步骤、关键点。他的语速比以前快了很多,词汇量也大了很多,偶尔会蹦出几个专业术语,黎雨桥听不太懂,但他喜欢听。喜欢听梁沛霖的声音,喜欢看他说话时眼睛里的光,喜欢他因为兴奋而微微泛红的脸颊。 梁沛霖说完了,才发现黎雨桥一直在看他,没有说话。 “怎么了?”他问。 黎雨桥摇头,“没怎么,回家吧。” 他们走在校园的林荫道上,银杏叶黄了,落了一地,踩上去沙沙的。梁沛霖走在前面,黎雨桥走在后面,看着他被路灯拉长的影子,看着他的马尾在脑后轻轻晃动,看着他瘦削的肩膀和微微凸起的肩胛骨。 他忽然很想把他拉回家。 不是吃饭,不是睡觉,是做那些他一直在想、却不敢做的事。 他想把他的头发散开,想吻他的后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