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手艺不错,黎雨桥一直在这里剪。 他带着梁沛霖走进去的时候,老板正在给一个阿姨烫头,看见他们,笑了一下。 “哟,带男朋友来了?” “嗯,给他剪一下,”黎雨桥说,指了指梁沛霖,“剪短,像我这样。” 老板看了一眼梁沛霖的长发,又看了一眼黎雨桥,眼神里有一点可惜,“这么长的头发,确定要剪?” 梁沛霖点头。 老板让他坐在椅子上,给他围上围布。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头发散在肩上,垂到胸口。 他伸手摸了摸发尾,分叉了,有点干。 他想起黎雨桥第一次给他吹头发的样子,那时候他刚来,不会用吹风机,黎雨桥把他按在椅子上,一点一点地帮他吹干,手指穿过他的头发,温热的,轻轻的。 剪刀落下去的时候,他闭上了眼睛。 第一缕头发落在地上,黑色的,弯弯的,像一条小溪。 黎雨桥站在旁边,看着那些头发从梁沛霖头上落下来,心里忽然有点舍不得。 但他没有说。 他看见梁沛霖闭着眼睛,睫毛在颤,嘴唇微微抿着。 老板剪得很慢,很仔细。 头发一点一点变短,从齐腰到齐肩,从齐肩到齐耳,最后他用推子修了后面的发际线,又用剪刀修了修鬓角,整个过程大概四十分钟。 梁沛霖一直没有睁眼。 “好了。”老板说。 梁沛霖睁开眼睛,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他愣住了。 头发短了,露出额头,露出耳朵,露出整个脸的轮廓。 他的脸比想象中要小,颧骨微微突出,下颌线清晰,鼻梁很直,嘴唇薄薄的。 他的眉毛比之前看起来更浓了,眼睛也显得更大、更深。没有了头发的遮挡,他的五官湿漉漉的,亮晶晶的,显得更加锋利。 他转过头,看着黎雨桥。 黎雨桥也愣住了。 他见过梁沛霖很多样子。湿透的、蜷缩在巷子里的样子,安静的、在厨房里切菜的样子,害羞的、耳朵红透了的样子,专注的、在纸上写算式的样子。 但他没有见过这个样子的梁沛霖——短发的,清爽的,带着一点锋利的美。 那种美不是温柔的、无害的,是有点野的、让人移不开眼的。 黎雨桥觉得自己心跳快了。 “好看吗?”梁沛霖问。 黎雨桥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的声音有点哑,“好看。” 梁沛霖的嘴角弯了一下。 他站起来,走到黎雨桥面前,低下头,让他摸自己的头发。发茬短短的,有点扎手。 黎雨桥的手指插进去,从头顶滑到后脑勺,又从后脑勺滑回头顶。 手感变了,不再是柔软的长发,而是硬硬的、刺刺的短发,像刚长出草的土地。 “你喜欢吗?”梁沛霖问,声音闷在他掌心里。 “喜欢。”黎雨桥说。他说的是真的。他喜欢,喜欢得想把这个样子也藏起来,不给别人看。 梁沛霖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他的眼睛里更亮,更热,像被什么点燃了—— “那就好。”他说。 付了钱,他们走出理发店。风吹过来,梁沛霖的脖子忽然觉得凉飕飕的。他伸手摸了摸后脑勺,短头发扎着掌心,痒痒的。 “有点冷。”他说。 “回去戴围巾。” “我没有短的围巾,以前长头发可以遮住脖子。” “明天给你买一条。” 梁沛霖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你对我真好。” 黎雨桥没有回答。他伸出手,握住了梁沛霖的手。两个人走在路上,路灯亮着,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梁沛霖的手指扣进他的指缝,攥紧了一些。 回到家,黎雨桥关上门,把梁沛霖抵在门板上,吻了上去,用力的,带着一点狠地吻。 他的手指插在梁沛霖短短的头发里,掌心贴着他的后脑勺,不让他动。 梁沛霖被他吻得往后退,后背撞上门板,发出一声闷响。他的手抬起来,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