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会儿她说：“小叔叔你讲个睡前故事吧。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小王子’这种句式开口的，我不要听小时候你用机械学和工程学科普知识讲座来糊弄我的那种故事。” 42号在地铺上拍软枕头：“哇你要求还真多啊。好吧好吧，依你。很久很久以前呢，有一个小王子，他……他……他……我想想他干嘛了啊？哦！”他神秘兮兮地说，“他提出了机器人三大法则。这三大法则是人类制造机械生命的必修的第一课。你知道是什么吗？” 莉莉躺在床上长叹了一口气：“又来了……” 42号娓娓道来：“第一法则：不得伤害人类，或者坐视人类受到伤害；第二法则：除非违背第一法则，机器人必须服从人类的命令；第三法则……” 莉莉：“机器人不得伤害自己……”她简直倒背如流，一看就饱受荼毒。她飘忽地看向门口，眼神一亮，从床上弹起来，“琼纳斯，站在门口干什么？进来吧，小叔叔你快给人家腾个地方。” “我？！”42号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地铺领地被大面积地侵站，一口气卡在喉咙里。 “你进来干什么？”42号干巴巴地问，“你会讲睡前故事吗？” 琼纳斯坐在他身边无辜地眨眨眼睛：“没讲过，但可以为了我们的小公主试一试。莉莉，可以吗？” 莉莉调暗了灯光，琼纳斯清了清嗓子，声音在晦暗不明的房间里尤为深情。 他开始讲：“很久很久以前，有一片每天都在下雨的大陆，这片大陆竭尽全力，终于开出了一朵漂亮又可爱的玫瑰花。” 42号打断他：“不可能，我帮塞勒养过玫瑰花，那东西娇贵得很，要是每天下雨，玫瑰花老早被淹死了。” 莉莉的脑袋从床沿探出来：“嘘！怎么能随便打断别人呢？” 42号抱住膝盖靠在床沿：“有疑问才有进步……” 琼纳斯说：“没错，这是个好问题，我正要解释呢，因为这朵玫瑰花有魔法。” 42号“切～”了一声，作为一个科技宅，他和魔法这种神神叨叨的东西就像两条平行线毫无交集。莉莉按住了他的肩膀，他识趣地闭上嘴巴。 “这朵玫瑰花，会给人带来小太阳。于是有一个小士兵，他爱上了这朵玫瑰花，不管他在星河的哪一个角落，只要他抬头，只有那片大陆熠熠闪光，其他的星星都黯然失色。 可是好景不长，有更多的人发现了这朵玫瑰花，它和别的玫瑰花都不一样。有很多人想要把它采走，小士兵就拔出他的配剑，和那些人决斗。但是他很累，他想有一个一劳永逸的方法，该有多好呢？” 小莉莉已经睡着了，只剩下42号炯炯有神地看着他：“这个一劳永逸的办法是无土栽培吗？” 黑暗里看不清琼纳斯的表情，他数次提到那朵花，语气里俱是甜蜜，甜蜜中又带着一丝怅惘。 “小士兵很害怕，他很害怕有一天醒来，他的玫瑰花再也不见了，于是他把玫瑰花带走了。” 42号琢磨道：“带走了？你想说的是不是，采走了？”他声音很轻，怕惊扰了谁的梦。 琼纳斯：“……” 42号寻思这没什么教育意义啊：“还好莉莉睡着了，不然我还得帮忙改故事的结局。” 琼纳斯：“你想改成什么呢？” 42号翻了一个身，“没想好，”他打了一个哈欠，“先睡觉。” * 这个晚上做的梦乱七八糟，玫瑰花变成了十人花在沙漠里干饭，42号迎着熹微的晨光走出房间时还在头疼。莉莉和琼纳斯还是昨天的样子，青年和小女孩坐在布艺沙发上相谈甚欢，不知道他们哪里来那么多共同话题，聊到兴头上甚至举起牛奶碰杯敬意。 “我出去看看以太发射器在哪里，很快回来，”42号披上外套，小孩子的成长是一个不可逆的过程，小时候的莉莉只存在于他几十年前的回忆里，现在机缘巧合下又得以重温，42号既是怀念又是新奇，忍不住用小孩子的口吻和她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