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我睡 陈育痕换好衣服下来,裴屿刚收拾完茶具,站在客厅里等他。 他只穿了件米色的薄毛衣,裴屿问他:“外套呢?” 陈育痕皱了下眉,“那风衣穿两天了,不想穿。” 裴屿说:“你等我一下。”然后就“咚咚咚”地跑上楼梯。 片刻之后拿了件白色运动款羽绒服下来,递给陈育痕,“夜里挺凉的,穿上。” 陈育痕看着那件初中生的衣服,“太难看了,不穿。” “那我把身上这件脱给你。” 裴屿穿了件黑色的中长款羊绒大衣,陈育痕还是不喜欢:“我穿太大了,蠢得很。” 裴屿懒得跟他废话,直接把羽绒服披到他肩膀上,“这不是很好看吗?大小也合适,就穿这个。” 陈育痕拒绝把胳膊伸进袖子里,以示最后的抵抗。下了台阶走到院子,被夜风一吹就老实了,表情十分嫌弃地将白色羽绒服套在身上。 裴屿没见过他穿羽绒服。以前天气再冷,他也只穿件风衣,一副为了好看命都不要的样子,看得裴屿总想找厚衣服给他穿。 这件衣服是裴屿初三时买的,穿着肩膀窄了点,活动起来不方便,一次也没穿过,现在给陈育痕穿倒是很合身。 陈育痕自己还在别扭,低头扯了扯衣襟,神情像在忍耐什么审美灾难。 “真挺好看,白色衬你。”裴屿十分诚恳,又感觉好像偷偷把十几岁的自己和陈育痕建立了一点联系,心情愉悦,“而且这个款式一点也不过时,要不是我穿不下,我就自己穿了。” 陈育痕恢复了那副什么都无所谓的神情,瞥一眼裴屿:“走。” 留摩尔一个狗在家,裴屿锁好门,跟陈育痕走到青石板路上。 沿河街灯亮起来,橘色的光在水面上轻轻荡漾。 过了桥,跟着河岸再走一段,拐进一条稍窄的巷子,酒吧就藏在巷子口一扇木门后面。 门边的破沙发上趴着只灰白相间的狸花猫,见他们两人走近,那猫从沙发上跳下来,带路似的走在前面。 裴屿说:“它是这里的服务员。” 陈育痕问:“摩尔打得过它吗?” 裴屿说:“我都打不过。” 猫把他们带进门,自己跳到吧台上去了,换了个人类服务生出来。 “两个人,坐吸烟区。” 服务生拿着酒单,把他们引到舞台右侧的位置。 裴屿坐下点了冰啤酒和零食,见陈育痕还在看酒单,他直接把那张纸从陈育痕手中抽走,对服务生说,“给他来一杯没有酒精的Mojito。” 陈育痕怔了怔,抬眼看过来。 “您不能喝酒,”裴屿笑出两颗小虎牙,“实在忍不住,就喝我的啤酒吧。” 陈育痕没有多说,低头点了支烟,顺手把打火机放在桌面上。 酒吧面积不大,灯光很暗,几盏昏黄壁灯把木质桌椅照出温吞的旧色。 舞台上坐着个抱吉他的男人,还没开始唱歌,在谱台上翻一本旧乐谱,好像还没决定今晚要唱什么。 啤酒很快上了,裴屿给自己倒了一杯,泡沫沿着杯壁慢慢堆起来。 “要么?”他喝一口,问陈育痕,“我让他们多给我拿个杯子。” “不要。”陈育痕偏头抽烟。 Mojito放在托盘上端过来的时候,舞台上那个男人刚好开始弹前奏。 一个很老的调。 裴屿认得这个调,但一时想不起来名字。直到那个男生唱出第一句—— “每次走过这间咖啡屋 忍不住慢下了脚步 你我初次相识在这里 揭开了相悦的序幕……” 那年波士顿暴雪天,他初次见到陈育痕,就是在一间温暖的咖啡屋。 裴屿又喝了一口啤酒,凉意顺着喉咙滑到胃部。 酒杯搁回桌上,发出一声脆响。 “学长。” “嗯?” 裴屿看着他玻璃杯口的薄荷叶,“你还记得吧?” 陈育痕的目光在舞台上停了一会儿,又落到裴屿脸上,“记得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