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俊起身查看。 洪承平倒在地上,身子像触电似的抽搐。 张俊蹲下身子检查,同时问杨传信道:「书记,他平时有癫痫之类的疾病吗?」 杨传信摇头道:「没听说过啊!张俊,他这是怎么了?」 张俊检查了一下,说道:「这种情况,诱因很多,有可能是癫痫发作,也有可能是疲劳过度,低血糖丶脑损伤等等,都有可能引发。」 杨传信道:「我喊120来吧?」 张俊道:「嗯,先送他去医院吧!不过得派人看管,我怕他是诈病,醒来以后开溜。」 杨传信深感无语,但又相信张俊的判断。 人性是复杂的,哪怕洪承平表现得很好,但如果他真的贪腐了,那遇到这种情况,他装病丶潜逃,都是有可能发生的。 地上的洪承平停了下来,一动不动的躺着。 张俊一直仔细观察洪承平的脸部表情以及眼睛的情况,很难确定对方是不是真的有病。 救护车比省纪委的人先到,医护人员把洪承平抬上车,送往医院。 杨传信安排了两个人随同前往,并叮嘱他们一定要看管住洪承平。 张俊怕他们听不懂杨传信的话,补充说道:「你们听明白了吗?是让你们看住洪承平,不能让他擅算离开医院!如果他要离开,你们务必拦住,倘若拦不住,或者有突发情况,一定要及时汇报。你们可以把他当成嫌犯看管!」 杨传信寻思,张俊说话就是这么直接,不带一点转弯。 省纪委的同志来到后,听说洪承平送去了医院,便问杨传信,是等洪承平出院后再审?还是直接去医院,等对方醒来便提审? 杨传信看了张俊一眼,缓缓说道:「还是等他脱离危险再说吧!他现在只是个嫌犯,还没有定罪。就算是个罪犯,也有就医的权利。」 张俊也不好反驳,说道:「书记,可以先对洪承平的家属进行调查,还有,可以调查他名下的银行卡丶房产丶车子等等。」 杨传信沉吟道:「这合适吗?」 张俊道:「书记,他和金明辉交易,这是板上钉钉的事实。这一次交易的金额,至少在600万以上,这还只是一次的交易额,谁知道他们之前有过几次交易?我以为非常有必要,尽快采取行动。我猜想,洪承平之所以忽然晕倒,可能是他使的缓兵之计,就是为了拖延时间,好联系家里人,让家里人转移财产。我们不能让他的阴谋得逞。」 杨传信还是一脸的为难。 张俊明白,杨传信并不是不想调查洪承平,而是怕查出来是真的,严重影响海江市委的名誉。 洪承平是市委秘书长,一旦出事,肯定也会牵连到杨传信。 就算杨传信没有收过洪承平一分钱,外界肯定也会有风言风语。 「书记,」张俊沉着的说道,「如果洪承平有问题,那及早发现,及早处理,总好过拖下去,而且抓他的命令,是你下达的,洪承平个人出事,和我们大家都无关。」 杨传信终于排除了顾虑,说道:「好!」 省纪委的同志便对洪承平的家属和他个人名下的财产展开调查。 张俊还是担心,洪承平会耍什么么蛾子。 他打电话给许昌明:「昌明,你安排得力的手下,去医院看住洪承平,注意他的一举一动。他醒来以后,更要防备他和外界联系。同时第一时间向我汇报。你听明白了吗?」 许昌明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闻言震惊的问道:「张书记,请问是市委洪秘书长吗?」 张俊道:「对,就是他。」 许昌明讶道:「他出什么事了?」 张俊道:「他的问题很严重,省纪委正在对他进行调查。他忽然之间倒地不起,我怀疑他是诈病。」 许昌明道:「好的,张书记,我安排人手过去。」 张俊道:「我再重申一遍,一是防止他和外界联络,通知他家里人转移财产;二是防止他借病潜逃。他的举动,务必在严密监视之下。」 许昌明道:「我明白。」 张俊安排妥当,这才放下心来。 他回到家里,把行李放下,这才有空吃东西。 陈南松问道:「张俊,我看你一脸的疲惫,怎么回事?」 张俊长叹了一声:「洪承平出事了。」 陈南松沉吟道:「洪承平出事?这可不得了,他是市委大管家,是杨传信最信任的人。他如果出事,会引起省委和外界对海江市班子的不信任。」 张俊一边吃东西,一边说道:「何尝不是呢!」 陈南松道:「张俊,能不能借这个机会,把祸水引到杨传信头上去?」 张俊不由得停止咀嚼嘴里的饭菜,讶异的看向陈南松:「这么做,有什么好处?」 陈南松道:「洪承平是杨传信最亲近丶也是最得力的下属,不管怎么说,洪承平出事,杨传信都有责任的。就看省委追不追究。如果杨传信倒台,或者被调到其他地方工作,那市委书记一职,不就空缺出来了吗?」 张俊笑道:「陈老,你想多了吧?洪承平出事,跟杨传信有什么关系?省委不可能因为这个事情,就处理杨传信。」 陈南松道:「那可难说得很!说不定省里也有人看他不顺眼,想整他呢?」 张俊愣了愣:「然后呢?你觉得我有可能当上市委书记?那可是省委常委兼任的!再过五年,我也未必有这个机会。」 陈南松笑道:「你现在是没有机会直接上位当书记,可是,如果骆知秋往前一步,你是不是有可能当上市长呢?」 张俊想了想,摇头道:「这个可能性太低了!」 陈南松道:「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我们也可以做一万分的努力。」 张俊道:「问题在于,就算杨传信被调走,骆知秋就一定能上位?」 陈南松道:「那就是她的问题。你可以跟她商量商量?」 张俊只是摇头:「不妥,不当。再议丶再议!」 晚上,张俊在收拾东西时,拿出骆知秋送他的那块手表,戴在手腕上试了试,还蛮不错,挺好看的。 不过,他还是摘了下来,放进盒子里。 就当是一个收藏品吧! 束之高阁,永远珍藏,但就是不用。 这时,骆知秋的电话打了过来。 「张俊,你说,洪承平出事,会不会影响到杨传信?」 「嗯?」张俊一听这话,便知道,骆知秋和陈南松想到一块去了。 难道说,骆知秋也想借这个机会再进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