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个来美快十年的留子,都快被这儿腌入味了,带沉香? 也是稀奇。 阮粟接了手串,飞快地揣进自己裤兜。 “妈,我去洗个澡,一身汗。“他丢下一句话就钻进了浴室。 “晚饭七点半,你记得收拾完下去!“柳雅在门外喊。 阮粟应了一声,把门反锁。 热水冲下来,他长长地吐了口气。 蒸汽弥漫上来,把镜子糊成一片白茫茫。 他抹了一把水雾,对着镜子里的人影怔住了。 少年清瘦白皙的身体上,肩膀、锁骨、胸口,零落地散着几片深浅不一的红痕。 侧过身,后颈靠近发际线的地方也是一片暧昧的印济。 阮粟抬手碰了碰锁骨,指腹触到的皮肤微微发烫。 他忽然想起昨夜扣在后脑勺上的那只大手,那双深蓝色的眼睛在暗色中沉沉看着他,瞳孔里映着窗外曼哈顿的霓虹碎光。 温柔吗? 好像有点,那人托他后脑勺的动作很轻。 凶狠吗? 也凶狠,他被翻过去摁在枕头里的时候,炽热的呼吸就贴在耳后,又重又急。 男人吻他后背,他整个人抖了一下,嘴里发出自己都没听过的声音—— “……” 阮粟对着镜子里的自己骂了一句,扭开水龙头把冷水拍在脸上。 一夜晴而已。 他在心里默念了三遍。 大家都是成年人,萍水相逢各取所需,今天之后桥归桥路归路—— 最好是再也不要见面! 这么想着,阮粟闭眼忽视掉身上的痕迹,转身套上一件干净的白色卫衣,却发现领口有点大,后颈有块痕迹遮不住。 他从床头柜的抽屉找到一板创可贴。 撕了两片交叉贴在脖子后面,对着镜子看了半天,觉得勉强能糊弄过去。 走廊里突然传来一阵动静,然后是柳雅拔高了的声音: “你回来啦!路上累不累?你爸爸一直在念叨你呢——” 阮粟拉卫衣下摆的手一顿。 他听见一个低沉的声音,用中文短促地说了句“不累,辛苦您了”。 然后他们又换作英语交流了几句,柳雅的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喜悦:“对了!你弟弟今天也到了!你们还没见过吧?他刚上去洗澡了,等会儿吃饭你们再聊……” 几分钟后,阮粟听见一个脚步声从走廊那头响起来。 皮鞋踩在木地板上的声音不紧不慢,越来越近。 然后停下了—— 停在了他房间门外。 不知为何,阮粟的心脏咚地撞了一下胸腔。 他盯着那扇门,脑子里嗡嗡响。 先别进来…… 先别进来。 先别进来! 极致大i人阮粟表情窘迫,对着门板疯狂祈祷。 门外的人停了两秒,然后脚步声继续往前,咔嚓一声—— 对面那扇门开了又关上。 安静了一会儿,然后传来隐约的水声。 ——那人也在洗澡。 阮粟长吁一口气,走到被摊开的行李箱旁,开始收拾自己的书籍。 他这次行李超重就是因为带的书太多——除了必要的英语字典,还有视觉艺术专业书籍、摄影图鉴,当然也包括一些名著小说。 阮粟今年六月刚从国内一所985院校毕业,学的是编导,毕业后失业了快半年,结果他工作没找到,他妈先找到老公了。 于是无业游民就这样被叫来了美国。 柳雅还因为此事跟他外婆大吵一架,两个女人打小不对付,这种情况对阮粟来说已经是常态。 他是单亲家庭,他爸在外地工作,都没见过几面,后来只听人说是出轨,被他妈抓奸在床,然后就离婚了。 离婚那会儿,外婆苦口婆心劝诫,说离婚的女人以后再要找男人就很难了。 柳雅一听这话直接炸了锅,当即就闹着要断绝母女关系。 两人在家里对骂俩小时,最后他妈接了个外地活儿,买了张机票,公费环球旅行去了。 阮粟是外婆带大,老人是当地有名的中医大夫,从业几十年,思想确实有些保守封建,但阮粟自小耳濡目染,其实也能明白老人的良苦用心,夹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