忡。 “Ruan?你怎么出来了?” 他的声音有些哑,“抱歉,我刚刚先出来了,没和你说一声。” 阮粟没说话,而是在他旁边坐下。 “你今天看着兴致很不高。” 他用的是肯定句。 里斯不置可否,深色的眸子看着他,半晌才道:“抱歉,我今天状态确实不太好。” “为什么?” 阮粟眨了眨眼,“平安夜……为什么不高兴?这不是你们很重要的节日吗?” 里斯偏过头,垂眸看着他。 阮粟和他并肩坐着,矮了他半个脑袋的样子,小小一团,目光担忧地看过来,黑眼睛里映着不远处的圣诞彩灯,亮晶晶的,像是盛了两颗暖黄色的星星。 他的鼻尖被冻得有点泛红,围巾遮了下半张脸,只露出湿漉漉的眼睫和一小截鼻梁。 少年见他不说话,又软声问了一遍: “可以告诉我吗,里斯。” 里斯忽然觉得喉咙有点紧。 教堂里隐约传出弥撒的诵经声,隔着厚重的木门传出来,变成一种模糊的嗡嗡。 半晌,他轻声开口:“四年前,我有个很好的车队兄弟。” 他的目光落在远处的彩绘玻璃窗上,眼里的情绪被夜色稀释得很淡: “他是天主教徒,每次比赛前都要做祷告,还非拉我一起。后来我养成习惯,上场前也会跟他一起在胸口画十字——” 里斯的声音顿了顿:“那年圣诞,我们本应该休假。但平安夜有场比赛,我觉得稳赢,就去参加了。没想到他为了陪我……也来参加了。” 阮粟安静听着,忽然预感到什么。 “但就在那场比赛里,”里斯的声音低下去:“他的车出事了。” “过弯压到一块碎石,方向失空,人当场就离开了……当时他还有一个即将成婚的未婚妻。” 里斯垂下头,金发在夜风里微微晃动:“所以在那之后,每年平安夜我听到教堂的弥撒声,都会有点不舒服。” 他说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偏过头来,看向阮粟的表情—— 少年微微张着嘴唇,眼里那两团暖黄的光亮凝住,然后迅速漫开一层薄薄的潮意。 “其实现在已经好多了。” 里斯看着他泛红的眼眶,眉眼柔和下来,语气松快道: “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我今天是很愿意陪你们来这里的。”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抱歉,平安夜说这个。你第一次来教堂,我本应该陪你好好拍——” “你不需要道歉。”阮粟打断他。 呼出的白气氤氲了他的眉眼,少年的声音有些急促: “你不需要道歉。不想待在教堂就不待,没有什么非得高兴的节日。” 他犹豫了一下,抬手轻轻落在里斯的后背上,隔着大衣的厚布料,缓慢地上下抚了两下。 他没安慰过人,更何况面前佝身坐着的人比自己大只这么多…… 阮粟动作生涩,像在抚墨一只大型犬。 “你如果太难受就先回去。” 阮粟认真道:“如果你觉得自己回去不太好,我可以和爸妈说……是我拉肚子了,你陪我一起回去。” 他话音落下,里斯微微一怔。 几秒后,他的喉间溢出一声很轻的笑。 “……拉肚子?你认真的?” 里斯的眼底又带上了笑意,弯眸看着他:“你刚在车上吃了两袋糖酥饼干,柳雅刚跟我说你今天胃口不错。” “那怎么了!” 阮粟耳根有点热,偏头嘟囔:“这理由很自然啊,说我平安夜吃坏了肚子,多应景。” 里斯垂下头,嘴角的弧度没收住。 他忍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来,摇摇头:“不用。我没事,每年都这样,待一会儿就好了。” 他的目光落在阮粟脸上,忽然安静了片刻。 石阶很窄,少年坐在他身边,几乎贴在他身侧,领口微微敞着,露出锁骨上方一小片皮肤。 他的睫毛被路灯镀了一层淡金色,脸颊冻得微红,眼睛像是淬了光的黑耀。 里斯的视线在那张脸上缓慢地走了一圈,睫毛颤动。 模糊的画面从记忆深处浮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