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好朋友的辟谷还有完好无损的可能性吗?! 陶予疯狂给阮粟使眼色, 祈祷对方能在此刻虚伪地撒谎一次: 这是善意的谎言啊T_T 然而阮粟始终低着头, 看不清表情,自然也没看见陶予扭曲到快要抽搐的五官。 周遭氛围安静地诡异。 Mike有些迟疑地眨眨眼,小声问:“你们……谁喝吗?” 凯尔反应最快, 一把搂住凯丽的肩膀,笑嘻嘻地把自己的杯子递过去:“来来来, 老婆,咱俩喝个交杯,别管这帮人——” 凯丽抿唇笑着配合, 两人手臂绕过手臂,气氛被这对真情侣拉回来一点。 “哈哈哈哈Mike,没想到你居然和Ruan一样纯情!” 陶予加重‘一样’二字,目光紧紧钉在阮粟的脸上,并狠狠灌了自己一杯酒。 现场只剩下三个人没有喝酒。 里斯的手在玻璃杯边缘缓慢地转动着,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那双深蓝色的眼睛沉甸甸地抬起来, 越过杯沿,望向阮粟。 少年垂着眼睫, 下面的桃花眼微微垂落,黑瞳里映着跳动的烛光, 看不出什么情绪。 里斯有点后知后觉地想起来。 第一夜…… 那道横在他们之间最尴尬、最不可告人、最让阮粟隔应和厌恶的门槛。 那一夜于阮粟而言是污点, 是不想回忆的过去, 又怎么可能在大庭广众之下承认? 既然要和他重新开始, 那么里斯也不能沉浸在“重蹈覆辙”的臆想中。 他想要追求阮粟, 就要尊重他,爱他,不能为了自己的战有欲一意孤行地宣判主权。 阮粟不动,他也不会有任何举动。 这么想着,里斯放在杯子上的手沿着桌面往后缩,最后缓缓垂了下去。 陶予看着阮粟毫无动静的样子,长舒一口气,催促道:“游戏继续吧——” “……等等。” 一个声音突然横叉进来。 陶予惊恐地看着摇晃着抬起脑袋的阮粟——少年的双手乖乖搁在膝盖上,背挺得笔直,明显是有点醉意,脸颊泛着一层均匀的粉红,从颧骨一直蔓延到耳尖,连脖子都透着淡淡的粉。 含糊地喊完这一句,他缓慢地眨眨眼,似乎还在理解Mike的那句话。 “Ruan?”陶予试探着叫他。 阮粟听见声音,慢吞吞地转过头,目光游离片刻,却落在了里斯身上。 小巧的喉结在泛红的颈脖处滚了一圈。 两个人隔空对视了半秒,阮粟忽然伸出舌尖,很轻地舔了一下嘴唇—— 他动作很快,在场除了里斯看得一清二楚,其他人都毫无察觉。 男人的呼吸骤然沉重,刚冷静下来的思绪又被撩拨起,放在腿上的手微微收紧。 他强扭着最后一丝理智,看着阮粟: “Ruan,你是不是喝醉——” 话音未落,阮粟却忽然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里斯面前那只酒杯。 里斯的大脑宕机了半秒,脸色一变,下意识去阻拦。 然而阮粟的动作更快,一下抓起杯子,仰头把那杯威士忌灌进了嘴里。 里斯立刻将那杯酒从他嘴边拿开,男人的动作难得地强硬,将酒杯生生夺了回来。 看着阮粟醉眼朦胧的茫然神情,里斯的喉结重重滚了一滚,抬手举起酒杯—— 对着杯口,将剩下那半杯一饮而尽。 而后,男人表情微变。 他低头看了眼杯底的残液,然后猛地转头看向阮粟面前。 只见那只本该装着布朗克斯的酒杯里空空荡荡,杯底只剩一小片融化了的冰,和一缕若有若无的果酒甜香。 阮粟那杯果酒不知什么时候被他偷偷拿回去,早就喝完了。 刚才他喝的是自己这杯高浓度的威士忌。 也就是说,阮粟喝了整整一杯布朗克斯,又抢了他这杯威士忌喝了一大口?! 里斯深吸了一口气,太阳穴突突地跳。 “Ruan——” “嗯?”少年立刻抬起头看他,那双黑亮的眼睛比平时大了一圈,眼白泛着微醺的薄红,眼眶里蓄着一点水光,像浸在酒里的两颗黑樱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