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影子。 一个手紧穿着抓绒衣、头发沾着沙尘的少年,脸白地厉害,背却挺得很直,肩膀绷得很紧,脸上的表情平静地可怕。 电梯门打开,阮粟睁开眼,走出去。 手术区走廊尽头的红灯亮着,门口人群已经被疏散,只剩下队长杰克和队医,还有一个坐在凳子上面色惨白的年轻人。 三人看见他,同时站了起来。 “进去多久了?现在什么情况?”阮粟问。 “快三个小时了,医生说伤口已经做了修补止血,出血量暂时稳定住了,但他头也撞到了,还需要清理脑部淤血。” 杰克的声音有点哑,他眼睛红着,鼻尖也红着,身上还穿着赛车队的队服,袖口有一大片干涸发黑的血迹。 阮粟的目光在那片血迹上停了几秒。 凯尔站在侧面,能看见他的面部肌肉绷紧了一瞬,那种茫然空白的神色只在少年脸上停留了半秒,很快消失。 杰克闭了闭眼:“对不起,真的很抱歉,是我没看好他。” “不是你的问题。我刚刚已经发消息联系了爸妈,他们马上赶过……” “彭!” 沉默哭了许久的少年终于受不了了,他猛地站起来,砰地一声就给阮粟跪下了。 “是我的问题!真的对不起……对不起,我当时以为真的要侧翻了,我……我特别害怕,只能往坡下冲。我没看见里斯哥的车路过,我对不起他,真的对不起……” 阮粟好像才注意到旁边有人,他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那人满脸的泪痕上,放在身侧的拳头瞬间攥紧了。 复杂的神色在少年沉静的脸上掠过,那双桃花眼始终冷淡地垂着,竟与里斯不拘言笑时有七分神似,看得人后脊发凉。 有那么一刹那,凯尔真的从他眼里看见了极其锋利的怒意,像是要瞬间刺穿地上哭泣的男人。 “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家里穷,赔不起这么多,但我真的很抱歉,能给的我都会给,是我对不起里斯哥,我可以拿命偿——!” 阮粟不动声色地站了几秒,凯尔看见他眼底的情绪越来越沉,怕他真的冲动伤人,也被哭得有点心烦,便皱眉去扯地上的人: “行了行了,你别在手术室门口吵,等里斯出来——” “起来,跪着有什么用。”阮粟突然开口,几个人的动作皆停了下来。 他睨着地上的人:“你受伤了吗?” 那小孩愣了一下,摇头。 阮粟不再看他,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声音淡淡道:“里斯也算救了你半条命,知道你在这里要死要活,他会不高兴的。” “我们会按照正规程序走,你正常担责。医疗费不用你出,但法律上的责任一分不能少,车队那边也走正规程序。” 正规程序如果去除医药费,大概率就是禁赛,部分赔偿车队的财产会被法院强制执行。 那小孩刚颤颤巍巍被凯尔拉起来,一听又“嗷”一声哭了,腿一软又要给阮粟下跪,嘴里一直说着“谢谢”。 阮粟已经没再看他,眼睛一直盯着手术室那扇紧闭的大门,直到杰克带着肇事车主离开,只剩凯尔和阮粟守在门口。 “咔哒”一声,手术室的门推开了。 阮粟几乎是弹射般站起来,一个穿绿色手术服的医生快步走出来,手里拿着份文件,目光扫过两人:“里斯·路索尔的家属?” “我是。” 阮粟上前一步。 医生低头翻着文件:“手术结束了,异物已经拔出,但患者目前仍昏迷处危险期,现在建议立刻转院,回市中心医院进行后续治疗,需要家属签字……请问您是患者的什么人?” 阮粟的喉咙忽然堵住了。 他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发涩:“我是他弟弟。” “亲弟弟吗?出示一下证件就行。” “……” 阮粟的手指在身侧攥紧,指尖陷进掌心,他垂下眼睫,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不,不是……是继弟。” 医生的笔顿住了,抬起头来看着他。 好像被什么话刺痛,又好像是想到什么令他追悔莫及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