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从头到尾都没有发出一声哭腔。 他只是安静的流泪,用充满绝望恨意的眼睛看着楼崇山。 那视线如同无数根锋利的针扎在楼崇山身上,让他不敢与之对视,只能仓惶躲避。 镜子屋感觉不到时间流逝,因此每一秒都会变得极其难捱。 过了不知多久…… 可能是半个小时,也可能仅仅只过去了几分钟。 楼崇山才听见韩潮用他那沙哑到几乎辩不出的声音说—— “楼崇山,我是不会相信你说的任何话的。” 他在床上背过了身,双臂环抱着自己的膝盖,上半身微微佝偻着,只留给楼崇山一个破碎单薄的背影。 说不出什么原因,如此脆弱的韩潮,竟让楼崇山生出了想好好抱抱他,想擦干净他脸上的泪…… 想日后都好好疼他,让他不再受伤,不再如此破碎。 就当他挪动脚步想要上前时,一道近乎缥缈的声音如同一记重锤,没有丝毫怜悯之心狠狠砸在他的心口处。 心脏瞬间七零八落,鲜血淋漓。 “楼崇山……我永远都会恨你。” 第102章 你的东西,让我恶心 这么多年中,韩潮对他说过无数次恨,尤其是韩锦生夫妇刚去世的那几年,他几乎整日把恨挂在嘴边,看向他厌恨的眼神也像幼崽一般,蠢笨又直接。 楼崇山本以为早就习惯了。 恨又能如何。 韩锦生夫妇死亡已成事实,双岬岛被他毁了也是事实,就连亚宇集团也已经牢牢掌控在他的手中。 他的恨伤不了自己分毫,怨恨的嘶吼不过是将他自己的怯懦更加暴露无遗。 可是此时此刻,韩潮的一声恨,却彻彻底底将他伤的千疮百孔。 楼崇山仔细思考了一下,为什么自己会这样。 他把这归咎于,韩潮已经是他的了。 之前两人不过是虚假的关系,虽然这层关系薄弱的摇摇欲坠,但不管是为了外人眼里的体面,还是他想伪装正常人必须要有的社会关系。 总之即便韩潮再恨他,当时不过少年的韩潮也只能依靠他支撑起整个韩家以及亚宇集团。 而他……需要个家人。 两人互相利用的畸形亲人关系被他们就这样不温不热地勉强维持多年。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 韩承良苟延残喘,他也不需要再扮演一个正常人,而他与韩潮之间也已经有了数不清多少次的亲密关系。 他喜欢韩潮的身体,也接受了自己对一个同性身体有着炙热的欲/望。 所以韩潮是他的,他一个人的所有物。 他的人怎么能讨厌他呢? 他应该讨好他,渴望他,依赖他,甚至于……爱他。 他可以对自己有千万种情绪,却唯独不能是恨。 楼崇山握紧了拳头,看着韩潮的背影沉下声:“事情真相就是如此,我给你时间慢慢消化,但是韩潮,这个时间不允许太久,我不喜欢你现在这副模样。” 说完楼崇山大步转身,可就在他即将走到门口时,后背结结实实砸过来了一个东西。 珠串断裂,一颗接着一颗珠子滚落在地。 就像连绵不绝的暴雨,哗啦啦的……在寂静的空间内响个不停。 楼崇山低了低视线,看向滚落在脚边的一颗小叶紫檀,眼皮轻阖了下。 须臾,楼崇山回过头,沉冷的视线对上了韩潮的眼眸。 韩潮手指蜷了蜷,看着他脸色阴郁,喉咙发出一声极轻的笑声,眼底一片荒凉。 “你的东西,让我恶心。” 话音落下的瞬间,不出所料引来楼崇山的震怒。 当面前压迫性极强的阴影笼罩下来时,韩潮没有恐惧,甚至有了一种终于解脱了的快敢。 于是他便笑了。 即使喉咙被狠狠扼制住,喉咙里只能发出濒死之人才会发出的声音,他也依旧在倒抽着气口笑。 “死的……死的人,怎……怎么不是你呢?” “像你这样的恶鬼……才,才应该永沉海底,灵魂永远不得自由……” “楼崇山,你才是最应该去死的人。” 他每说一句,掐在脖子上的双手力道便更重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