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韩潮望过来。 两人视线在半空中相撞,这一眼,竟对视许久。 看到他后,楼崇山脚步明显加快,他身高腿长,不过一会儿便已经走到了韩潮面前。 “怎么回来的?” 时隔多日,两人再一次对话,他低沉沙哑的嗓音落入韩潮耳朵里,轻轻柔柔泛着说不清道不明的麻意。 韩潮不太自在地移开目光,低声道:“开彻,路太滑,车子扔半山腰了。” 楼崇山温柔的笑笑:“下雪了干嘛着急回来,说一声也好,我去接你。” 他语气无比温柔,话说的也坦然,听的韩潮不适蹙眉。 “不必了,我这趟来是有话要说,说完我就会走。” 楼崇山点头,语气仍旧平静:“天冷,先坐下喝杯热茶,有什么话我们慢慢聊。” 楼崇山转头吩咐明昼去煮茶,范舟也没看热闹的兴趣,转头跟着去了。 客厅内只剩下了韩潮和楼崇山两人。 “坐一会儿?”楼崇山试探着问。 爬个山爬的韩潮腿早就酸了,闻言也不再客气,大喇喇地走到了沙发上坐下。 楼崇山看他坐了,抬手脱下大衣进了卧室,没一会儿手里拿了双新的棉拖出来。 随后便径直走到韩潮面前蹲下身,并捧住了他的脚。 韩潮吓得脚猛地一缩:“……你干嘛?” “你鞋诗了。”楼崇山抬起头盯着他看。 “这里有火炉,可以烤干再穿,你放心,很快的,不耽误你今天回去。” 韩潮蹙起眉:“不必了,我……” “听话。” 楼崇山语气无比温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一直穿在脚上会感冒。” 对上他的眼睛,不知怎地,韩潮拒绝的话哽在喉咙里,竟再也吐不出来了。 见他不再拒绝,楼崇山蹲在地上替他脱掉鞋,又捧住他的脚把湿掉的袜子也给脱了。 真正的肌肤相触,韩潮竟控制不住瑟缩了一下。 这点细微的变化楼崇山一定感觉到了,但他没有抬起头嘲笑,亦或者是说些别的什么。 他什么反应都没有,仍旧自然地替他擦脚,捂脚,并为他套上新的鞋袜。 火炉里的火苗烧的正旺,楼崇山起身将湿掉的鞋放了上去,又进到卫生间洗完手才出来走到韩潮身边坐下。 “衣服诗了也脱掉吧,屋里很暖和,一直穿在身上也不舒服。” 他的语气再自然不过,就像对待一位普通的客人。 可话落进韩潮耳朵里,却怎么听怎么怪异。 干脆直面楼崇山,语气里讥讽明晃晃:“楼崇山,一直装不累吗?” 楼崇山也看着他,那双沙金色眼眸里装着韩潮看不懂的情绪。 很浓烈,也很深刻。 “潮儿,想对你好,就是装吗?” 他像是很疑惑,急需韩潮为他解答。 “从你七八岁时我来到韩家,一直到你对我做出那件事情之前,我自问一直对你很好,如果对你好就是所谓的装,你真觉得我能一装就是这么多年吗?” 韩潮被他问住了,嘴唇几次翕动,竟说不出反驳的话。 “你对我做出那样的事情我承认我很生气,气到一怒之下绑了你回来,做出了很多伤害你的事……” 楼崇山垂下眼睑,细小的红色血管在薄薄的眼皮上清晰可见,竟透出一种可怜的感觉来。 “我很后悔,这句话不是在骗你。” 韩潮怔住了。 因为他竟然从楼崇山的语气中真的听出了他的后悔。 楼崇山沉默很久,才再次开口,不过这次声音明显哑了很多。 “潮儿,我不想骗你,大概从十年前开始,每隔数月我便要去看一次心理医生。” “你知道为什么吗?”他抬起头问。 问完也不等韩潮回答,他又自顾自地说下去。 “我被诊断患有强烈的反社会人格,外加情感认知障碍。通俗一点讲,我不是个正常人,并且不具备正常人类都会有的感情需求。 在我这里,人和猫狗没有区别,生命对于我来说也无足轻重。 可要想在社会上正常生存,不被其他人当做异类,或者当做恐怖分子对待,很多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