粒粒分明,仿若雪粒。 天属市地处南方,很少下大雪,最多薄薄覆盖地面一层,雨夹雪如晶莹剔透的沙,沾在皮肤上上,转瞬化为略带凉意的水渍。 “这是雨还是雪?”江楫舟问,他伸出手指,试图接到点什么。 初希也在空中伸出了手:“雨夹雪吧。” 细小的雪屑混在雨丝之间漫天飘落,江楫舟隔着一粒一粒的雪,看见初希头顶扬在空中的几根头发。 他知道,那是女生不久前刚洗过头的迹象,家里女生多的缘故,他在乔芦、杨佳优和乔钟身上都见过。 若是她们刚洗了头,决不允许别人碰到,否则会立马原地爆炸,她们解释说是会加速变油变塌,像淋雨、熏到油烟什么的就更是大忌了。 女生好像没意识到这个问题,江楫舟呼吸轻而缓,提醒她:“你头发是不是不能淋到?” 对啊,她中午才洗过的头,要是淋到了就白洗了。 初希一下子反应过来,举起手挡在头顶之上,避免沾到快要融化的雪粒。 “你要不要借我的校服?” 初希没明白,保持着挡住头顶的姿势,微微眯起眼睛:“什么?” 他一副不欲做解释的样子,初希看见他忽地在半雪半雨的天幕中拉下了校服拉链,脱下的外套裹挟着清爽的气息,往她头顶一搭。 江楫舟微微扬着下巴,视线望向别处:“不用谢我。” 初希下意识仰起头,视野被濛濛雨雪揉得模糊,她看见雨与碎雪揉作一团,看见他流畅而清洵的脖颈线条,以及他忽然扭头来回视的目光,不知是谁眼神忽然迷乱,仿佛要在这圣诞颂歌响起的深夜放起一把烟火。 初希觉得这个场景一下子变得奇怪了起来,甚至是诡异。 究竟是哪个步骤需要他脱校服啊,这个人是在耍帅吗,她抬起手臂胡乱地抓过外套,却不料一把抓住了他微凉的手指,以及指尖上融化的滴滴雪水。 初希很快松开,重新抓住衣角,当做什么都没发生,江楫舟也松了手指离远一步。 不知道是不是保安注意到了这里,那聒噪的喇叭声从未停止:“男生女生不准走在一起,男生女生不准走在一起!”初希看见,漫天纷扬的雨夹雪将男生身上清冽的气息簌簌砸下,他清泠泠的目光朝她直视而来,说:“初雪快乐。” 这一刻,初希忽地变得无比冷静,周遭一刹安静起来,刚才的忙乱和与男生独处的不自然尽数消失,只有大脑在飞速运转。 她需要理性思考。 初希无端想起了周彧闻,她曾以为自己喜欢周彧闻,因为她看见了他身上睿智,冷静,包容,理性等吸引人的特质。 同样,她太多次看见江楫舟身上所包含的勇敢,炽热,正义,张扬,她不喜欢江楫舟,但她知道她喜欢他身上的特点。 算起来,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江楫舟是她在这个班里最熟悉的男生,这些近距离的接触,了解,一次又一次的看见,初希知道,对于太青涩的他们而言是危险的,很容易让她把对特质的喜欢迁移到江楫舟这个人身上,而独处是最佳的培养皿。 理性思考是个好东西,初希的心归于安稳的节律,她无比平静地退开一步:“我要回去了。” 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柔和一些,显得不那么像命令:“以后有东西直接在教室给我,不用约我来操场。” 江楫舟好似没有察觉出什么不同,他抬手看了看时间,是有点晚了,他又环顾周围一圈,夜色漆黑,通往女生宿舍楼A栋的朵朵路灯昏黄,聊胜于无。 他问:“那我送你到宿舍门口?” 初希摇了摇头:“你快走吧,你妹妹还在等你。” 提起杨佳优,江楫舟果然朝校门口的方向张望了一眼,他没再坚持:“那我走了,明天见。” 男生倒退着离开,周身置于沙沙雪粒中,五指张开冲她招了下手。 初希转身,往另一个方向的宿舍楼走,走了几步意识到手里除了纸袋外还拿着东西,她才猛地想起来还没有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