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北棉忽然平静下来,话题拐了个弯,眨眨眼间在黑暗中喃喃自语:“初小希,你说喜欢人是什么感觉,和人约会又是什么感觉?” 今晚宿舍楼格外热闹,先是男女两栋宿舍楼对喊圣诞快乐,还有人仗着抓不到朝楼下喷雪花,现下熄了灯还能听见别的宿舍的讲话声,也有人在外面接水和走动。 大家的胆子也就大了起来,都在开着台灯聊天。 “初小希,我告诉你个秘密,你不准跟别人说。”床上空间不大,赵北棉凑近初希的耳朵,用气音跟她讲话,“我给梁学熙送了贺卡。” “什么时候的事?”初希问。 “今天晚上。” 初希只给班里的几个玩的还不错的女生准备了贺卡,一律没有给男生准备,赵北棉原本也打算这样,但最后有了个例外。 江楫舟生日那天,大家让赵北棉主动说出一个最有好感的男生,她半是无奈半是主动地选了梁学熙,大概是自此对他多注意了一些,赵北棉后来悄悄给初希说:“我之前没太发现,但是那次之后我觉得他好有礼貌好清秀,气质跟周彧闻一模一样。” 当晚他们一起坐公交车回家,只剩最后一个座位,梁学熙理所当然地让给了赵北棉。 他依旧鸭舌帽反戴,单手抬高拉住拉环,夜幕沉沉覆落,公交上人不多,但也不少,刚好叫梁学熙侧不过身,只能和她面对面。 公交车慢慢悠悠的,赵北棉嘴又闲不住,和梁学熙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视线怎么也错不开,就不得已去打量他,他光洁的额头,他挺直的鼻梁,他微垂着的黑色睫毛和他细腻干净的皮肤,一个男生具体的样子在她心底徐徐展开。 赵北棉先到站,梁学熙说:“你到家了在群里说一声。” 半晌,他又改口:“算了,跟我说一声吧。” 这是赵北棉回家第一次没先给初希发消息。 赵北棉除了送梁学熙贺卡,还送了一颗橙子和拐杖糖。 虽然她并没有收到他的任何东西。 但赵北棉才不在乎,她将被子狠狠往上拉了拉,腿猛地一蹬:“哼,管他呢,姐送了就行!” 冷空气随她这一蹬腿漏了进来,把初希冷得一激灵,初希缩了缩脖子,问:“你喜欢他?” “......也不是吧。”赵北棉也不太确定,她想了想,“徐则安不是也给你送了吗,可是你自己说的,他肯定不喜欢你。” 这几次考试,徐则安的排名不再像初中那样稳定,有时候是第二,有时候会掉到第九,不过不变的是永远一个人独来独往,连和同一宿舍的男生都不怎么交流,别说朋友了,几乎就没见他跟谁主动说两句话。 但令初希有些意想不到的是,今天早上徐则安主动走到她面前,递给了她一张贺卡。 徐则安送完前脚刚走,下一秒郑一柄就转过身来,漏出一个“喔”的表情,对着初希一脸坏笑:“你知道吗,我这周末在学校门口的小卖部碰见他了,就买了一张贺卡,我还觉得好奇,他居然会给谁送这种东西。” “就是这张,一模一样。”他拿起初希面前那张印有卡通圣诞老人的卡片,甩了甩,“竟然是送给你!” 那会儿赵北棉神秘兮兮凑过来:“他不会喜欢你吧?” 初希讪讪:“.......不能吧。” “送贺卡虽然不一定代表喜欢,但至少说明......”赵北棉那时想了想措辞,“我有注意过你。” 初希思索片刻,还是觉得:“......他应该不是注意我这个人。” 初希觉得徐则安应该......还没开窍?他才是真正一心学习的人,字面意义上的。 这样或许会当一个纯粹的学生,做事心无旁骛。 不过初希还是觉得,她不希望自己做这样的人,多看看社会上的大人们,像曾是乡镇第一的赵锦淑,谨遵中医的自然之道却会为女儿焦虑的谭泉,这么多年升不上去的谭嵘山,有一门手艺会安门市水电的工人、楼下302每家每户都知道的热情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