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澈把车停进别墅的地下车库,拉开彻门,刚一起身便感觉天旋地转、眼前发黑。他一把抓住车门,但身体已经软绵绵地往下滑,又在即将跌倒的刹那被一双手牢牢地揽住了身体。 红色的长发落在了他锁骨上,痒痒的。 江澈头冒冷汗,心慌手抖,到现在才想起来自己起床后还没吃过东西,想扶着车门再自己站起来,却怎么都使不上力,只能眼看着周临宵神色慌张地用力拍他的脸,拍完后又掐他的人中。 “唔,”江澈痛哼出声,“轻点。” 周临宵脸色难看,手臂绕过他的膝盖弯,将他轻而易举地打横抱起来,大步往家里走。 江澈被他晃得头更晕了,晕着晕着脑袋里冒出一个念头—— 他老婆力气好大啊,真厉害。 居然能轻松抱起一个一米八的成年男性,还能稳稳地大步往前走。 江澈的目光缓慢移动,看到周临宵因为用力而紧紧绷起来的手臂,哪怕藏在睡衣下面,也能清楚看到那流畅的肌肉线条,和他在梦里见到的…… “……” 那股反胃的感觉又来了。 也许是因为低血糖,也许是因为别的什么。 江澈紧紧咬住牙,闭上眼睛,强忍了一路,最后在周临宵把他横过来放沙发上的时候实在没忍住,哇的一声吐了周临宵一身。 周临宵:“……” 一天一夜都没吃什么东西,江澈吐出来的都是黄水,周临宵一边顺他的背,一边帮他扶着额头,拿自己的衣服当垃圾桶,等他吐够这一阵。 江澈冷汗涔涔,眼前阵阵发黑,虚弱地说:“抱歉……我有点胃痛。” 周临宵眉头紧皱,在手机上噼里啪啦:“你没吃早饭?我在电饭煲里留了热粥啊!” 江澈还缓不过神,靠在沙发里没法起身,周临宵换了一套衣服,去厨房手忙脚乱地把麦片、巧克力、冰糖、牛奶以及其它可以快速升血糖的东西煮在一起,胡乱搅和一通,用风扇呼呼吹凉,送到江澈嘴边。 江澈刚尝了一口,脸色就变了。 他又想吐,这回是因为难吃。 但周临宵神色严肃地在一旁死死盯着他,用眼神说:不全部吃完就从你耳朵洞里塞进去。 江澈在他的威压下勉强吃完,缓过来不少,眼前还在冒金星,但目光仍然牢牢盯着身边人的手臂,神经质地想从中找出点什么不同。 周临宵见他不说话,伸手摸摸他的额头,确认他没有发烧,然后很是不满地拿手机道:“你不是来接我回家的么?不说点什么?” 江澈本来是有很多话要说的。 解释,道歉,哄女人的甜言蜜语,以及,就像余向晨建议的那样——更直接的表白。 但在吐过之后,他的内脏、脑子里好像有什么被一起吐了出来,只剩下一颗心脏不安地咚咚跳。 他张了张嘴,思绪很乱,本想先解释婚礼的事情,但一开口就变成了:“你怎么知道电饭煲里有热粥?家里的保安一直没见你回来。” “……” 周临宵的神色微妙地动了一下,极快,极不起眼,哪怕江澈眼也不眨地看着他,也没发现太大异样。 “我弟告诉我的,”他面不改色地回答,“你又开始顾左右而言他,江澈,说话!” 那种熟悉的感觉又来了。 姐弟两这如出一辙的强势,连转移话题都是强势的,不允许江澈有任何发散的空间。 江澈心中一阵逆反,想反问周临潇,既然是弟弟留的粥,为什么刚才她提到粥的时候用的主语是“我”?为什么周临宵连这种小事都要告诉她,直接给他留个信息不是更快吗? 话到嘴边,江澈又陷入沉默。 ……自己到底想证明什么?又在怀疑什么? 他感到不适,身体和心理上的双重不适,好不容易缓和的胃部又开始翻滚,而那双浅茶色的眼睛还在直勾勾地看着他。 他安静了好一会,把思绪强压下去,最后还是什么都没问,只是轻轻握住妻子的手,道: “对不起,婚礼的事让你受委屈了,”他说,“你能原谅我吗?” 在握上去的刹那,周临宵立刻非常用力地反握住他,十指相扣,牢牢攥紧,坚硬的骨节硌得他的手生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