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向松月、江昌盛……明明,明明江文柏的遗嘱里仍然给他们留了几辈子都花不完的现金,他没有纂改,就是想给自己一个放过他们、也放过自己的机会。 为什么还不满意?江盛集团这个破公司有这么值得争值得抢吗?就非要让他把没有用完的手段全部使出来,非得让他真正赶尽杀绝? 江澈只觉得胸腔里烧着一团火,想把这里的所有人连同台上的遗体一起烧掉。他缓步走到向松月面前,周临宵一把抓住他的手,阻止他继续靠近,皱眉低声道:“江澈!” 江澈没有丝毫退缩地直勾勾和向松月对视。 向松月用力捏起遗嘱,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明明和江澈本应是没有血缘的两个陌生人,现在却恨得想吃他的肉、喝他的血,仿佛她失败的婚姻、不争气的儿子、不亲近的女儿……以及整个可悲的人生全部都是江澈导致的一样。 江澈忽然嘲讽十足地笑了一声。 当然,他想。恨别人总比恨自己要来得简单。 他冷漠地跟后妈说:“既然是来悼念的,怎么都不上去看一眼你的丈夫?万一他还活着呢?” 一句话,在场所有人都瞬间凉透了。 向松月也全身僵住,眼睛大睁着,缓缓扭过头,看向棺椁的方向。 “万一他的魂就飘在这里,听你说的话,看你演的戏,发现你连花都没带一束,只带来一份假遗嘱,你说,他会不会气得从棺材里爬出来?” 向松月的神色开始扭曲,脸上刹那间精彩纷呈,恐惧、狂怒、哀怨、悲恸等一系列情绪糅杂在一起难以辨认。 “江澈,该害怕的是你,做假遗嘱的也是你……”向松月指着他,心神大乱,“我当然会悼念我的丈夫,他是我的丈夫,我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亲近的人,我跟了他几十年,给他生了两个孩子……他最爱的人是我!他会一直在天上庇佑我!” 江澈从桌上拿了一捧白色菊花,递给向松月。 “那就去吧,去看看他,”他似笑非笑地说,“他过世的时候你不在身边,也许还有些话没来得及对你说,说不定现在能跟你说明白呢?” 第99章 暴跌 向松月一把夺过江澈手里的花, 脸色越发苍白,往后退了两步,然后转身往棺椁的方向走。 八个台阶, 她步伐急促, 又在最后几个台阶放缓脚步,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迟疑了许久,才最终迈上葬礼台, 一点一点缓慢地挪到棺椁旁边。 她小心地朝着里面看过去。 ——江文柏在入殓师的处理下鲜活安详, 仿佛仍然活着。 向松月惊叫一声, 连退两步, 差点跌下台阶, 捂着胸口剧烈喘夕。 好一会, 她回过头来, 紧张地扫视台下的人, 又撑着重新站起身,咬住牙, 再次走到棺椁边。 再细看,里面的人难掩死气,指甲是青灰的,平躺的姿势相当僵硬,脸上残留有能够辨认出来的妆容痕迹。 向松月看着江文柏, 脸上的表情又变得无比怨恨。 她激动地跟里面的人说着什么, 把花砸在棺材板上,指责已经死掉的丈夫, 片刻之后捂着脸低低地哭, 神色悲伤迷茫,哭了许久又蹲下身, 将掉落的鲜花捡起,放在已经堆满了鲜花的悼念台上。 场内没有人说话,江澈耐心地等了她十分钟,等她从上面身形不稳地走下来,妆容已经全花了,看起来精神恍惚,不知道在想什么。 江澈道:“既然见过我爸了,遗嘱的事情还有没有问题?” 向松月没说话,像是一下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在做什么,目光还落在不远处的棺椁上,眼睛通红。 她的情人忍不住拉了她一下,低声道:“夫人。” 向松月恍惚地回过神,看向江澈,过了十多秒,脸开始扭曲,眼睛里重新田满憎恨。 “你以为这样就能吓到我,江澈,”她的声音在发抖,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斗志昂扬,“我手里的就是真遗嘱,你等着上法庭见!还有你绑架我女儿的事情,我也会跟着一起告上去!” 江澈道:“那好。” 他转身,面朝五十多名宾客。 “既然有人对遗嘱有异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