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 楚盼有点笑不出来。 顾沉站在楚盼的身后,浑身湿漉漉的。 从他身上滴落的河水逐渐在两个人的脚底下洇开了一汪黑色水泊。 河水越积越多,直到连淹死鬼的脚底下也无可避免。 在它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的情况下,一个眨眼的功夫,淹死鬼就被顾沉完全地吞噬了。 危机解除。 又没有完全解除。 河水同样涨到了楚盼的胸口,身后顾沉冷冰冰的指腹滑到楚盼的脖颈上,贴着他颤栗的躯干。 一个用力,指尖合拢,像樊笼一样地轻轻掐住了楚盼血管跳动的脖子。 他的十指越收越紧,指腹几乎要揉破皮肤,擦进血肉里。 顾沉的凤眸盯着楚盼。 带着股河水深处的涩意与潮湿。 第88章 透明人(3) 顾沉和那个淹死鬼并无区别。 据说, 在河边失足的人会化作水鬼,专门守在岸边,或拐骗或强制拉无辜路人下水当替死鬼, 这样他们才能得到解脱。 河水已经快要灌进口鼻, 仿佛那天夜晚他也掉进了大桥下面的河流中。冰冷刺骨, 孤立无援。 顾沉掐他的脖子没有用力,也许鬼用不上现实的力量。但随着他的指腹紧紧贴在跳动的血管上,楚盼依然不可避免地感觉到惊慌与窒息。 很冷。 顾沉的体温比周遭的河水还要冷。 他想要开口角流,一张嘴, 灌了一口又涩又腥的河水。 楚盼的脾气上来了。 有本事就淹死他! 反正是个灵异世界。 大不了大家一起变水鬼魔法对轰。 他磨了磨牙, 扭头在顾沉的手腕上狠狠地啃了一口。 倒不是幻想一个水鬼会因为吃痛而松开他。 纯粹是为了膈应顾沉。 但是死人好硬啊。 咬得又急又猛, 楚盼觉得牙尖像是撞在了钢铁上,震得他太阳穴都有点嗡嗡响。 顾沉却突然松开了他。 嗯? 没等楚盼想明白是不是自己的攻击有效, 他前庭一阵晕眩, 回过神来时,周遭的灵堂布局消失,变成了一张朴素的黑色基调的大床。 楚盼的头枕着枕头, 有种在滚筒洗衣机里面当衣服转了一小时的头晕目眩的恶心感。 天花板眼熟。他坐起来。 对面的油画也很眼熟。 这是顾沉的房间。 楚盼撑着身子下床, 因为动作幅度扯到肋骨, 疼得微微龇牙咧嘴。 过分清晰的疼痛终于有了几分在现实里的实感。 难道是在药物作用下的一场梦魇? 有些镇定类药物副作用大, 确实有可能会制造一些似是而非的幻觉。 楚盼走到床边, 透过窗户缝闻到了泥土在大雨里面被冲出来的涩味。 外面真的下大雨了。 一时之间分不清是巧合,还是梦境本身就带了几分超自然的因素。 楚盼又将视线放到那副油画上。 这是他最开始遇到怪事的开端。 他一愣。 油画上根本没有什么穿黑风衣抱着洋桔梗的绅士,而是一排乌鸦飞过麦田,最前面立着一只粗糙的稻草人。 “楚盼!楚盼!” 门被人大力敲了两下, 从外面响起司虞的声音。 楚盼走过去,打开门, 和司虞对上视线:“你怎么回来了 ?” 司虞一怔。 他嘀咕道:“不是你打电话给我吗?” 楚盼蹙眉重复:“我打电话了?” “对呀,”司虞道,“你说别墅里别的人都消失了,就剩下你自己,说万一要是鬼宅,你横死了不会放过我的,我就赶紧回来了。” 电话倒是打出去了。 可是他记得他当时是走到一楼灵堂才拨通的号码。 楚盼的心微沉。 “你怎么过来的?外面下那么大雨,难道没有发生泥石流滑坡?”他问道。 司虞愈发的有些莫名其妙。 “我当然是找代驾,”他道,“不过你真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