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自得从未觉得,谢知津的到来是如此令人兴奋的一件事,他险些要冲出去。 可当谢知津进了酒肆,他兴冲冲起身要往谢知津身旁走时,谢知津却只朝着他投递过来一个冷冰冰、陌生的眼神。 宋自得僵住。 谢知津走到了那个刚进酒肆不久的少年身旁,拱了拱手:“不知……公子前来,下官来迟了。” 少年抬了抬手,“不碍事,我也没提前跟你说。” 谢知津道:“这里不方便说话,不如公子同我移步至阁楼?” 宋自得一句话都没同谢知津说上,眼睁睁看着他和那个少年一起去了楼上的雅间。 掌柜忙让小二上去伺候。 他路过宋自得时,还斜睨了他一眼,不过有了之前的教训,到底没随意开口讥讽。 …… 阁楼雅间。 门合上,谢知津依旧一脸谦恭,“太子殿下,您孤身出现在此,实在太危险了。” 太子萧启明是个半大少年,没那么多顾虑,直言直语,“你不隐瞒身份,时常出现在这酒肆,不就是想告诉他人你的行踪,让人来找你吗?” 被戳破,谢知津也不尴尬,“殿下聪慧过人,乃大晟之福。” “少来你们文官那文绉绉的一套,父皇当朝训斥我时,你又不是不在场。”萧启明想起他父皇发火,身体便一阵颤抖。 当今圣上上了年纪,脾气一年不如一年。 满朝文武,能哄住他父皇的人没几个。 只有谢知津,不仅能在他父皇面前毫发无损,还时常能让他父皇龙颜大悦。他更是被他父皇指着鼻子骂过“若是你有谢知津一分,朕也不至于殚精竭虑”。 萧启明再看向谢知津时,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 宋自得探头探脑。 他是偷偷溜进阁楼的。 长随守在门口,他无法靠近,只能在楼梯间躲着。 他既恼怒于谢知津装作不认识他,又隐约有预感:谢知津带着那个少年上楼,此事定然不简单。 他心急如焚,唯恐漏听了要紧的消息。 正在他又一次偷偷探脑袋时,雅间的门开了。 宋自得恰好与谢知津对视。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彷佛看到谢知津脸色阴翳。 看错了吧?一向以笑容示人的人,怎么会露出这种神情? 宋自得杏眼圆睁,连忙转过身去,想要下楼。 谢知津嘴角扬起笑,叫住他。 “宋同年。” 宋自得闷头不理会。 可恨的是,谢知津走得也比他快,几步的功夫,谢知津已经过来与他并肩。 谢知津又唤他:“宋年兄?” 宋自得还记恨他装不认识自己,撇过头去。 然而他没看到,在他不理会谢知津时,谢知津的唇角绷紧了一瞬。 谢知津不作声了。 他不作声,宋自得倒是试探着肯看他了。谢知津冲他露出个温和的笑容。 接着,宋自得手心一热,一个小瓷瓶被谢知津塞到了他手中。 “前些时日见宋同年手上有疮,我记在心里,便寻了这药予你。” 瓷瓶上留有谢知津的体温。 暖乎乎的。 谢知津说完,便盯着宋自得,细细观察他的神色。 宋自得眸光微动。 “你……” 谢知津静静等着他感谢的话。 “你找这么一瓶破药,找了好几日?” 第6章 宋自得的反应,常常出人意料。 话一出口,他便知冒昧,忙不迭找补:“嗯……我是说,尚可。” 谢知津的笑有一瞬的僵硬,他收敛住眸光中的讶然。 若是旁人,早该对他感激涕零。 不是没有过这样的人,只要施舍片刻垂怜,便恨不得同他倾心相交,视为莫逆,哪怕他不过是给予了丁点小恩小惠而已。 宋自得不仅不感激,还很记仇,“还有,你方才不是装作不认识我吗?干嘛又来找我说话。” “原来宋年兄,是因为这个在生气?”谢知津恍然,“方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