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知津说尽恭维的话,陈清总是忍不住面色扭曲,只有他知晓,谢知津是何种卑劣的小人! 陈清还待说些什么,谢知津已经不耐烦了。 人已落入他手中,该如何处置,都只有他说了算了。 谢知津无意与一个废人交谈,他已知晓幕后真凶并非陈清,陈清也不过是当了旁人的刀。 他只想让陈清受尽折磨,也好给老师一个交代。 尽管他知晓,恐怕他的交代,裴松岑在九泉之下看了,怕也不得安宁。 “押着你回京,当真头疼。”谢知津道,“待回了京,我府中有一处牢狱,老师死前曾经在牢狱中待了几日,你也体会体会,如何?” 陈清的面色一寸一寸变得灰败。 * 而宋自得是在隔日听说要启程回京的。 他闻言怔住,仔细一算,来到咏宁县竟有六日,这六日他几乎足不出户,更是连在县衙中遇到的金振都躲着,更别提见村中人了。 谢知津观他神色,善解人意道:“若是昭昭想要回清河村中看看,可让仇四备车。” 宋自得犹豫不决,“不……” 可此去路途遥远,这次回来,时隔了三载,下次再回,也不知是何年何日了。 谢知津观他神色,已吩咐了下去,“让仇四备马。” 宋自得没再出声拒绝。 上了马车,宋自得紧张到手脚都不知在何处摆,时不时便要撩开帘子,看一眼到哪了。 不过两刻钟的功夫,他竟有度日如年之感。 到了村门口,宋自得瞧见“清河村”三个大字,眼眶先红了,咬着唇不敢下马车。 谢知津懂人心,却不懂何为“近乡情怯”。 他见状,想要故技重施,直接将马车帘子掀开,推宋自得一把。 可宋自得连忙制住他,“别!” 谢知津难得有疑惑,“昭昭分明想见,为何不见?” “我……”他语塞。 宋自得腹诽,谢知津一路官运亨通,自然不明白他为何踌躇不前,他三年前离乡便是举人,三年过去还是举人,他哪来的脸见? 谢知津还想要帮他掀帘子。 宋自得连忙道:“我就在此处,看一眼……看一眼便好。” 这时,有人路过了他们的马车,隔着帘子,宋自得听到了她们低声交谈。 是石头婶和李婶。 李婶性格直爽,快言快语:“咱们村来贵人了?怎的有辆马车?” 石头婶依旧是个柔和的性子,“婶子小声些,人家怕是能听到。” 李婶道:“怕甚,我又没说人坏话。不过你说这马车中,会不会坐着自得?算一算也有三载,他怎么就是没个消息呢?” 石头婶叹气:“考学苦,想要当官更是不易。” “我知道苦,只是他也识字,为何寄封书信都不肯?好歹也养了他十几载,竟全然不与我们往来了,总不至于养出个白眼狼来,这孩子!” 二人的交谈声渐行渐远。 谢知津心想,宋自得心心念念的村子,如今听来也不过如此。 这便是人心,总要免不了猜忌,免不得要担忧自己的付出竹篮打水一场空。 她们以担忧为借口,实则只是怕宋自得再也不回来,往日栽培宋自得的心血付诸东流罢了。 便是裴松岑,当了他的老师后,也难说从未对他有所求。 世人的所求不过被一层仁义道德盖着,嘴上说的好听,实则各有心思。 可他转过头时,却看见宋自得泪如雨下。 谢知津怔住,困惑地看着宋自得的眼泪,心中一悸。 他指尖轻触他的脸颊,宋自得的眼泪擦也擦不完似的,显然被她们的话所触动,也不觉得她们假仁假义。 是了,因为宋自得太笨。 也因为他看不透旁人虚虚实实的心思,自己的心思也掩盖不住,倒显出他的情格外真,喜怒嗔痴切切实实。 第56章 回京途中一路颠簸, 宋自得提不起兴致,一路都是闷闷不乐。 谢知津不喜他为旁人劳心伤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