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马时,他的属下也将他接了回去,定然会将他治好。 与其担忧谢知津,倒不如先想想,他如何才能在谢知津伤好后,不被捉回去。 也正好是谢知津受伤,正好二人上了那匹发疯的马,正好让谢知津身旁没有手下,如此阴差阳错,方才令他顺利出逃。 如此想过,他心中那股憋闷的气便散了些。 便又垂头去钻研地图了。 隔日一大早,宋自得再次上路。 经过昨日的磨合,他驾马的技法娴熟不少,上路时已有几分怡然自得之意。 只是他不敢像旁人那般挥马鞭,生怕这马又发疯。 于是他便想出个法子,若是这马走对了,他便喂它些吃食,若是走错了,便勒紧缰绳,久而久之,这马听话不少,与他竟有几分心意相通。 堂堂驭马大师出炉! 接连走了几日,宋自得累了,也总算瞧见了江南水乡的影子。 他在一处小村落停了下来。 夏日田里的稻子已经抽穗了,一片绿油油的,稻穗低垂,风一吹便如同过了一层浪。宋自得自幼见的都是旱田,头一次见到水田,不禁大感新奇。 他遇到了个在田中抽杂草的老农,抬头瞧见他,还朝着他笑了笑。 随后,说了几句宋自得听不太懂的话。 宋自得这才发觉,走远了竟还有语言不通的问题,不过他也不甚在意,同老农也回了几句官话。 老农一听,竟也回他,“年轻人,京城来的?” 宋自得双眸一亮,连连点头。 他运气也是好,老农说他们全村人会说官话的不多,宋自得一来便遇上一个,老农还随手给了他几枚菱角,宋自得咬了一口,满嘴清甜。 不然,便先在此处安定下来吧。 宋自得想。 暮色四合,宋自得与老农边交谈,边跟着他回了村子,远处的夕阳光斜下来,秾艳的澄黄中,残阳慢慢收拢、沉没,人也溶进了暮色里。 * 谢府。 入了秋,天色又转凉,庭中的那颗石榴树,花不知什么时候就谢干净了,叶子绿中卷着枯黄,落叶被扫向一旁,踩上去咔嚓咔嚓响。 谢府的下人们又恢复如往昔,低头缄默不语,在府上小心走路,不弄出大动静、不高声说话、走路匆忙。 正厅内,几个官员坐在椅子上,正与谢知津交谈。 “谢大人,近些时日太子接连触怒圣上,昨日更是让皇上罚了三个月的禁闭,不知此事谢大人如何看?” 谢知津时不时清咳,唇瞧着有几分苍白。 他身上有十分明显的药味,身形也比以往消瘦许多,脸上越发显得五官锋利、神情冷峻。 他启唇,缓缓道:“太子不堪大用,难以成事。” 官腔打多了,猛然听到如此锐利、不留情面的话,众人面色也跟着变了变,接着作揖道:“谢大人如此说,那下官心中便知如何行事了。” 送走几个官员,谢知津站在正厅中,一直歪头瞧着的鹦鹉,这时瞧见他的靠近,忽而张了张嘴。 “宋自得,平平常常!” “宋自得,不过如此!” 谢知津面色一沉,怒声道:“这鹦鹉,近日是谁养着?!” 下人闻言,立即惶然上前,跪在地上,“回大人,是由当值的人轮流喂着。” 谢知津问:“谁教它说的这些话?” 下人垂着头,停顿了片刻,“……是宋举人自己。” 怒意滑稽地僵在谢知津的脸上,他似是无法理解,缓慢地扭头,重新看向鹦鹉。 鹦鹉扇动翅膀,无情绪的眼珠眨了眨,继续重复:“宋自得,天下第一。宋自得,举世无双。宋自得,平平常常。宋自得,来日方长。” 谢知津心中忽而一阵绞痛。 这鹦鹉前后不一的话,都是宋自得何时教的? 从前宋自得志得意满,期望能够考上官来大展拳脚,可从何时起,他竟能对着鹦鹉教出“宋自得平平常常”几个字? 痛意蔓延到他的四肢百骸,令他一时说不出话来,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