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多下人看着他,这人是其中之一。 身后是尚在昏迷的谢知津,眼前是已然混乱不堪的谢府,原来谢知津一倒下,固若金汤的谢府也会开始跟着溃败。 若是谢知津还醒着,他会如何? 宋自得渐渐不咬指尖了,他的那些慌乱如同被抽走了,面色也逐渐稳重下来。 “仇二,你将人松开。” 仇二闻言,登时瞪大了双眼,“宋举人,我方才都瞧见了,他在此处鬼鬼祟祟……” “谢知津昏迷不醒,我知道你心中难受,”宋自得道,“可此人曾是谢知津信任的下人,你如今神志不清,怕是错怪人了。” 仇二神情震惊,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连被押住的下人也有些意外,连忙给宋自得跪下了,“谢宋举人为小的开脱,谢宋举人。” 宋自得打发走他,“无妨,你去忙吧。” 仇二不依不饶,“他……” “仇二,你稍安勿躁,”宋自得深呼吸,将发颤的声音掩盖住,“我有一计。” 他低声道:“我先去书房,你去将所有能信得过的人都叫来,切忌大张旗鼓。” 仇二犹豫不决。 他瞧着宋自得的面庞,竟有几分与谢知津相同的冷静,不知不觉间,便点了头。 * 夜已过半,天将破晓。 郑时倧在木椅上半坐着,手掌撑着额头,昏昏欲睡。 忽地一声巨响,将他从睡梦中惊醒,他身形一颤,迷糊着辨认声响是从何处传来的。 透过窗户缝隙,他瞧见在他另一侧的屋子里,燃起了烛光。 卫连诏拄着木杖,在屋内来回踱步,面有怒容,“你是说,谢令时醒了?” 尹和玉跪在地上,紧张地咽了下口水,“咱们在谢府按插的探子说,说……他不仅醒了,还半夜起来,去了书房处理公务。” “他如今被禁足,能有什么公务?!”卫连诏拿木杖敲击地面,“你不是说你亲眼看见谢令时胸口处中了箭?” 尹和玉吓得直哆嗦,“是、是啊,下官亲眼瞧见的啊!” 与此同时,又有人叩门,“卫相,又来了新消息。” 卫连诏怒气冲冲,“说。” “探子来报,谢令时带着一众人马大半夜出了府,往咱们京城南边钱庄的方向去了。” 尹和玉面色大变,猛地抬头,“坏了,账本!我们怕是中了计,他根本没受伤!可他是如何知道账本的?” 卫连诏咬牙切齿,“来人,派人速速出府!” 不多时,郑时倧听见卫府传出阵阵脚步声,几十余人行色匆匆,朝着府门鱼贯而出。 第101章 郑时倧见他们行色匆匆, 转眼之间,卫府便空了下来。 他思索片刻,正要转身坐回去, 刚一扭过头去,便被屋内不知何时出现的人吓了一跳。 仇二上前, 示意他噤声,“郑太医, 同小的走一趟吧。” …… 宋自得在卧房内焦急地来回踱步。 大夫屏息凝神, 正在全神贯注的给谢知津施针, 面上的神情十分不好看, “若是再找不来郑太医……” “等等,再等等。”宋自得连忙道,“我已让人去请了, 您再撑一撑。” 难为他先前还出言不逊,如今倒是知道对大夫恭敬了。 大夫闻言,摇头叹了口气, 不再多言。 宋自得的眸光凝在谢知津的脸上。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谢知津。 如此奄奄一息,如此灰败,仿佛即刻便会停了呼吸。 这令宋自得心头发堵,喉间也犹如哽了什么东西。甚至不愿多看,逃避似的挪开视线。 忽地,谢知津再次清咳,大夫面色一凝,接着, 谢知津侧过头, 吐出了一口鲜血! 宋自得见状,再次咬住了指头, 人似呆住了,“他……他会死吗?” 大夫叹气,“怕是要回天乏术了。” 有过先前被宋自得胡搅蛮缠的经历,这大夫也不敢再说让他备后事,只默默又在谢知津手臂上扎了几针,死马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