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砚深的目光停了一瞬,而后偏开视线,又重新落回到他的脸上。 沈泠浑然不觉,在抽屉里面翻出了一个小医药箱,又从里面扯出碘伏棉签和纱布,重新爬回来,盘腿坐在霍砚深对面,把他的手拽到自己膝盖上。 “左手,食指边上…别动。” 沈泠低下头,用棉签蘸了碘伏,小心地往伤口上涂。 他身上有一股很淡的茉莉味,不知道是沐浴露还是洗发水留下来的,随着他翻找的动作,从领口和袖子里一点点散发出来,像一颗刚剥开糖纸的茉莉糖。 沈泠把纱布缠上两圈,最后收尾的时候打了个不太对称的小结,歪歪扭扭的挂在手指侧面。 霍砚深看着那个蝴蝶结,眼底微光闪动。 沈泠也看了一眼自己打的结,立刻伸手去拆:“等一下,我重新弄……” 霍砚深把那只手攥住了。 掌心干燥而温热,完整的包裹住沈泠的手背。 “很好看。” 沈泠抬起头,和霍砚深的视线撞在一起。 霍砚深低下视线,目光从他脸上缓慢地扫过,最后落在他抿起的唇角上。 “不早了,你该睡觉了。” 沈泠哦了一声,等着霍砚深像刚才那样把自己连人带被子重新圈进怀里。 然而等了几秒,霍砚深没有动。 他迟疑地抬起头,才发现环在自己身上的那条手臂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松开了,松松地搭在他后背的被子外面。 沈泠抿了抿唇,不动声色的往霍砚深那边挪了挪。 却感觉到霍砚深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往后让了让,又拉开一点距离。 沈泠的睫毛垂了下去。 大概是刚才包扎的时候语气太冲了。霍砚深好心抱他哄他,他却用那种语气跟人说话,换成谁心里都不会舒服。 可沈泠心里还是有点不甘心。 就最后一次,要是霍砚深还不理他,他就真的睡了。 他像只毛虫一样慢吞吞的往霍砚深那边拱了拱。顺道还偏过头,欲盖弥彰地咳嗽了几声。 果然。 这一次霍砚深没有躲开。 霍砚深从床头柜上拿过水杯,一手托起沈泠的后背让他坐起来,把杯沿送到他嘴边,沈泠就着他的手喝了两口。 放下水杯后,霍砚深的手臂从被子底下穿过来,把沈泠重新捞进了怀里。 只是贴得还是不如方才紧了,沈泠能感觉到霍砚深的身形有些僵硬。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躺的这么……板正? “你不舒服吗?”沈泠抬起一点头,困倦的眼睛努力对焦在霍砚深脸上。 “没有。”霍砚深轻声说。 可能真是自己感觉错了吧。 沈泠实在没有多余的力气去分辨,脑袋又落回霍砚深怀里。 霍砚深的手在沈泠后背上有一搭没一搭的拍着,沈泠本就困极,被这么一拍,眼皮开始达架。 但他还记得一件事,强撑着把眼睛睁开一条缝,“我自己能睡着的……不用麻烦你在这里坐着。” “等你睡着了,我再走。”霍砚深说。 “…哦。”沈泠挣扎着补了一句,“那等我睡着了你一定要走哦。” 不能让霍砚深听到梦话,绝对不能。 霍砚深:“嗯。” 沈泠这才放心地闭上眼睛。 意识彻底开始下沉。迷迷糊糊间,沈泠隐约觉得耳朵有些湿热。 有什么温热柔软的东西碰了碰他的耳廓,沿着边缘一路往下游走,伴随着滚烫低沉的呼吸,在他的耳垂上不轻不重的碾了一下。 沈泠眉头微微蹙起,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却只溢出了一声软绵绵的鼻音。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沈泠第一件事就是伸手摸自己的耳朵。 耳垂上有一块地方热热的,还微微发胀,他跑到浴室的镜子前一看,发现耳朵红了一大片,尤其耳垂那块,红的快要滴血。 沈泠对镜摸了摸红痕,嘟囔了一句:“什么蚊子咬的这么狠…” 翻出花露水,对着耳朵恨恨的喷了好几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