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雪地里一出口就化成了白雾。它仰着脑袋, 黑溜溜的圆眼睛里映着狼的倒影, 那倒影巨大而沉默, 把整只兔都罩住。 狼低下头, 鼻尖几乎碰到了兔子的额头。 兔子往前凑了凑,把毛茸茸的脸颊贴在了狼的下颌上, 轻轻磨蹭,它把自己最脆弱的后颈暴露在狼的利齿下面,用这种笨拙的方式告诉对方,我很乖的,我把自己交给你了。 狼用漆黑的瞳孔一动不动的盯着他,“你确定么?” 兔子用力的点点头,耳朵跟着上下甩了两下。 兔子被狼叼回了自己的洞穴, 狼只是用舌头轻轻一压,兔子就整个翻了过来,露出肚皮上最柔软的那片白毛。 兔子以为自己要被吃掉了,但是没有,狼只是把它含在嘴里,用舌头反反复复的舔,连后腿那道结痂的口子都被舔得干干净净,露出底下新长出来的粉色嫩肉。 兔子被舔的晕乎乎的,在狼的舌头上缩成小小一团,白色的绒毛一缕缕的贴在身上,随着呼吸起伏,它的眼睛半闭着,黑亮的瞳仁蒙上了一层水雾。 可兔子的身体太小了,狼只要微微张开嘴就能把它整个含主,兔子在狼的口腔里被翻来覆去的舌忝拭,每一寸都没有被放过。 兔子的眼泪从黑亮的圆眼睛里掉出来,洇诗了脸上的毛,又顺着脸颊流下来,滴在狼温热的舌面上。 小兔子哭了一整个晚上。 狼到后来都无奈了,它活了这么多年,见到的都是冷硬坚韧的狼同伴,而没见过这么会哭的小兔子。 轻轻碰一下也哭,力气大了也哭,换了个位置也哭,不变的是不管怎么哭都死死抓着它嘴边的毛不放,像是生怕它把自己吐出去。 狼只好用舌尖去接它掉下来的眼泪,那眼泪又咸又涩,混着它自己口腔里分泌的黏液,把兔子的整个肚皮都打诗了。 ……天快亮的时候,狼终于张开了嘴。 兔子从狼的口腔里滑出来,滚落在柔软的苔藓上。 它身上的白色皮毛湿透了,东一撮西一撮地贴在皮肤上,露出底下泛着粉色的身体。它的后腿还在抖,耳朵一只竖着一只塌着,整只兔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狼狈。 但它还在哭,小小的身体缩在苔藓上,两只前爪捂住自己的脸,肩膀一抽一抽的,从爪缝里漏出断断续续的呜咽声。它也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就是觉得很委屈,又说不清到底哪里委屈,只知道一直掉眼泪。 狼低头看着这团还在发抖的白色毛球,沉默地伸出舌头,想帮它把背上乱糟糟的毛舔顺。 兔子的反应很快。 它以这辈子最快的速度弹了起来,叼起旁边一片被自己蹬掉的干苔藓,紧紧地盖在自己身上,遮挡住了自己柔软的肚皮,警惕的看着他。 它的耳朵整个贴在了后脑勺上,又慢慢弹起来,毛茸茸的脸上湿漉漉的,不知道是口水还是眼泪。 狼的舌头悬在半空中。 狼:“……” 兔子把脸藏在苔藓后面,只露出一双红通通的眼睛,眼睫毛上还挂着泪珠,抖着声音说了一句话。 “你不准看我……!” 狼看了它片刻,把舌头收了回去,从鼻腔里喷出一声很轻的气音。 它在兔子旁边趴了下来,用尾巴把那一小团还在发抖的白色身体圈进自己的领地范围之内。 兔子在苔藓底下拱了拱,把自己埋得更深了一点,但也没有从尾巴圈出的范围里挪出去。 雪又开始下了,落在狼深灰色的皮毛上,落在兔子藏身的苔藓上,落在洞穴口那几朵被压扁的野花上。 兔子哭着哭着就睡着了,呼吸慢慢变得平稳,小肚子贴着苔藓一起一伏,被碾碎的野花浆液沾在它后腿内侧,胭脂一样红。 狼没有睡,它把下巴搁在前爪上,守着脚边那一小团湿漉漉的白色,尾巴尖偶尔扫一下,替它挡住所有想靠近洞穴口的穿堂风。 半夜的时候,兔子在睡梦中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往狼的前爪方向拱了拱,脸颊贴上狼爪背上粗硬的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