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展,妈妈没去看。今天,妈妈来看了。” 沈泠一怔,他笑起来,“那你现在看到了。” 他把手伸过去,轻轻挽住孟瑗的手臂,“妈妈,先别看啦,我们得走了,还有事呢。” 孟瑗自然知道他说的那件“事”。 她笑着拍拍他的手背,由沈泠挽着,朝外走去。 * 他们匆匆赶到婚礼场地时,天已经微微暗下来。 那地方在海市西边,一处依山傍湖的庄园。 远远望去,彩灯从树梢一直铺到湖面上。天色沉淀沈泠蓝,和那满场的粉白,奇异的融在一起。 婚礼的布置,和霍砚深这个人,实在是哪哪儿都不搭。 到处都是小兔子。 花门上蹲着白色绒兔,甜品台上摆着兔子形状的翻糖,连路引的花柱都缀着一小只一小只垂着长耳朵的毛绒兔。 沈泠当初随口说了一句“要很多小兔子”,霍砚深就真的记到了现在。 “哇!”沈泠站在入口,仰头看那花门,眼睛发亮,“好可爱。” 霍砚深早已经到了。 他就站在花门下,臂弯里抱着小萝卜。 小萝卜又长大一点了,白生生的一团,穿着和大人同色的小西装,脑袋上别着只只有沈泠才敢别上去的兔子发卡。 他见沈泠来了,举着两只胳膊,奶声奶气的朝前扑,“妈妈!” 霍砚深单手稳稳托着他,另只手伸过来,自然的揽住沈泠的腰,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今天累不累?”霍砚深问。 沈泠靠过来,仰起脸,小声说,“那些人总缠着我,烦死了。” “宝宝辛苦了。”霍砚深说。 沈泠“哎呀”一声,忙去看小萝卜,“宝宝还在呢,你别这样。” 小孩子哪里懂这些。 他见爸爸亲妈妈,也嘟起嘴,往沈泠脸上“吧唧”来了一口。 沈泠被亲得直笑,满心那点从展厅里带出来的疲乏,都化成了软塌塌的欢喜。 婚礼开始的时候,和所有郑重其事的婚礼一样。 有鲜花,有音乐,有满座宾客,有从很远地方赶来的,再也不会缺席的亲人。 沈泠原本以为,自己活两辈子了,早已不会为这种场面心跳加快。 可他站到那条花路尽头时,看见霍砚深从那头朝他走来,心脏还是不受控制的加速。 霍砚深在他面前,单膝跪下。 他手里捧着一枚戒指。 那是两年前,很像沈泠在流星前做的那一枚,霍砚深找人精心修整过,配了一枚相衬的戒指。 司仪问沈泠,“不论贫穷还是富有,疾病还是健康,顺境还是逆境,你都愿意与他共度一生吗?” 沈泠看着跪在面前的霍砚深。 他的丈夫,他的哥哥,他两辈子唯一爱过的人。 “我愿意。”沈泠笑着说。 下面立刻爆出欢呼,王雷喊得最大声,阿文在旁边起哄,陆月哭得直抽,陆朝还要去扶她,沈冬莲和孟瑗已经哭得拿手帕捂住了脸。 霍砚深伸出手,珍重的把戒指缓缓推进沈泠的指根。 那戒指微凉,落在沈泠的手指上。 沈泠看着那枚戒指,刹那间,许多尘封的旧事在他心底泛起涟漪。 有一个傻哥哥,在他的手心里放下一张银行卡。 想起酒吧里的重逢,灯色那么乱,他偏就在那么多人里,看见了霍砚深。 想起一场雨,一条山路,一个再也打不通的电话。沈泠站在太平间外,掀开白布,看见霍砚深的脸。 他以为我们就这样一起死了。 可命运偏偏又给了他们一次机会。他们一起重生,一起把那些旧日的伤口重新撕凯,又重新缝合。 还有后面很长很长的,沈泠以为自己熬不过去的病痛和夜晚。 沈泠一直以为,人这一生,有些错是不能犯的,有些罪是要偿好几辈子的。 可此时此刻,看着霍砚深站到他面前,他才明白,原来真的会有人,愿意不计前嫌,把他从阴冷的地狱,带回到幸福的人世间。 沈泠也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