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听不自觉地屏住呼吸,发现自己的指尖正在微微痉孪。 理智叫嚣着离开,双腿却像灌了铅,将他的身影牢牢钉在这方猩红的地毯上。 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刺破嘈杂。 虞德坚手忙脚乱地在沾满水泥灰的工装裤上擦了擦手,从口袋里掏初一台屏幕碎裂的老年机。 当看清来电显示时,那张沟壑纵横的脸瞬间柔软得不可思议,连带着整个佝偻的身躯都舒展开来。 “喂,无双?” 虞德坚的声音突然轻了八度,尾音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 虞听的心脏猛地揪紧,这是他从未听过的温柔语气。 电话那头隐约传来少年清亮的嗓音。 虞德坚的眉头舒展开来,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嗯,爸在工地呢......不累不累,你专心学习就成......钱的事你别操心,爸这个月加班多,够用......” 围观的工人们交换着打趣的眼神。 一个叼着烟的中年汉子压低声音调侃: “老虞这语气,跟伺候祖宗似的。” 旁边立即有人接茬:“那可不嘛?我家那兔崽子要是这么争气,坐我头上吃饭都行!” 虞德坚对周围的调笑充耳不闻,转身用布满老茧的手掌虚掩着话筒,声音又柔了三分: “京市冬天风大,你得多带几件厚衣服......对,对,爸到时候去车站接你......” 他顿了顿,突然急切地补充:“你可别学人家偷偷打工啊!爸能养活你,没事就在家看看电视放松一下......” 阴影中的虞听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铁锈般的血惺味。 京市。 虞无双要来了。 指甲深深陷进掌心,他却感觉不到疼痛。 电话挂断后,工人们又围了上来。 “老虞,你这儿子是真孝顺,还专门打电话关心你。” 虞德坚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露出罕见的笑容: “那可不!无双从小就懂事,从来不让我操心。” “你家就这一个孩子吗?”有人随口问道。 空气突然凝固。 虞德坚的表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冷了下来,像是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冰水。 他沉默地深吸一口烟,良久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对,他妈妈生完无双就去世了。” 虞听的睫毛轻轻颤动,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 多么熟悉的回答啊,仿佛他从未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 他早就习惯了,他是那个家多余的人物。 一向如此的不是吗? 虞听退到阴影里。 墙纸的纹理硌着他的后背,那些被刻意遗忘的记忆突然鲜活起来—— 八岁那年,他不小心打翻虞无双的奶粉,虞德坚的皮鞋狠狠踹在他肚子上,他蜷缩在厨房角落疼到干呕; 十二岁时,他举着满分的成绩单回家,却只换来父亲冷漠的一瞥:“有本事跟你弟弟比”; 十八岁那年,当他颤抖着双手递上大学的录取通知书,虞德坚当着他的面将纸张撕得粉碎:“你也配上大学?早点滚出去打工!” 而现在,这个曾经对他拳脚相加的男人,正为了虞无双的学费在工地上挥汗如雨。 虞听缓缓后退,像一只受伤的小兽般悄无声息地撤离。 走廊尽头的应急指示灯泛着幽幽绿光,恍惚间,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被锁在储物间的夜晚,从门缝里窥见的,也是这般冰冷的微光。 回到餐厅时,他发现面前的餐盘已经被换成了甜点—— 一块精致的提拉米苏,上面点缀着薄荷叶和蓝莓。 一群人还在吵闹地拌嘴,温暖的灯光洒下来,像是一个隔离了世界的巨大的暖房。 “怎么去这么久?” 祁秉风转过头,却在看清虞听苍白的脸色后皱起眉头,“宝贝儿?怎么了?” 虞听盯着那块精致的甜点,突然觉得无比可笑。 他花了十年时间逃离那个家,靠无数个兼职熬过大学,才勉强在这个城市站稳脚跟。 而虞无双什么都不用做,就能轻易得到他拼尽全力也得不到的一切。 现在,连这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