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建国把秸秆都卸好了，就准备带一群马夫回去了。 时间还早，刘秀兰也就没想留他在李家过夜的意思。 她知道李向阳昨天、今天连续吃了两次憋， 今晚肯定绕不过她的。 她再留刘建国在家过夜，那非得把李向阳憋疯不可。 有如此善解人意的妻子，真是李向阳上上世修来的福！ 「建国，你现在还不怎么会赶马车，路上一定要赶慢一点。」 刘秀兰叮嘱一句，眼里满是担忧。 这马车是刘建国昨天赶过来的，结果刚赶到村口就翻车了，还好佛爷保佑人没大碍。 不过却把车辕给压裂了，是今早上才被李向东修好的。 「嗯嗯，知道了阿姐，我会自个注意的。」 刘建国红着脸咧嘴一笑，跳上马车就准备遁走。 这件事，肯定会成为他人生中挥之不去的污点。 这时， 王桂英从屋内追了出来，手里还拎着两条大鲤鱼： 「小舅子等一下、等一下……这两条鲤鱼帮我带给你阿妈阿爸吃， 告诉他们别省着吃，吃完就过来拿。」 「好的，谢谢阿姨，那我先回去了。」刘建国没有客气。 他最近跟李家来往的比较频繁，与李家人相处起来也没先前那么拘谨了。 接过鱼便随意的挂到马车后面。 不过， 这可把同他一起拉秸秆过来的马夫给羡慕坏了。 那可是两条大鲤鱼啊……？ 还说什么，吃完再来拿。 他们那边是全农区，没有李向阳这边的湖泊，平时想吃鱼是比较难的。 「姐夫，那明早我还在村道与乌镇那条路的岔口等你。」 刘建国弯着腰，小声跟李向阳确定下明天汇合的地点，就赶着马车走了。 天色渐渐暗沉了下来，李家人也都纷纷上炕吃饭。 「向阳，你这次在刘家村收了多少秸秆回来？」李振山沉声问道。 抿了一小口鹿血酒感觉有些辣嗓子，又夹了块鸡肉嚼了起来。 「我前天拉回来一千多斤，昨天建国拉回来一千多斤……」李向阳放下筷子，掰着手指头算起来：「阿爸，应该有一万五千多斤。」 众人听完手上的动作明显都停顿住。 「嗯…..？」 「这么多啊......？」 「向阳，你先前不是说就买一万斤回来？这咋突然多了一大半？」 赵丽娟问道。 「先前我以为要3分钱一斤，钱不够，才不敢多买。现在才1分5毫钱一斤，一斤便宜了一半价格，就买多了些。」 「嘿嘿，那加上我们牧场原有的储备，都够再养10只羊了。」李向东嘿嘿一笑。 「这个......看情况，如果过段时间有人草料不够，顶不住想卖羊的话，我们就收了。 来年把牧场做大点。」 「那可以，原来你早有安排。」李振山一听李向阳有规划了，便安心了。 他先前还有些担心， 李向阳是一时头脑发热才弄这么多秸秆回来。 不过他又提醒道：「这每个牧民家里的羊可在大队里都有数的，买卖羊的话要注意些。」 1980年的时候，李向阳所在这片牧区还属于统购统销阶段，羊的数量在大队里都有登记，私底下并不能随意买卖。 不过李向阳早就想好了对策。 「阿爸，这个我也考虑过了，你放心，平常年份会抓的比较严，但真到大雪灾了，羊是饿死、冻死还是被牧民卖了，队里也查不清楚。」 「那先前你不是打算把秸秆加价卖出去？咋就改换羊了？」 赵丽娟突然想到李向阳先前说的话。 「这秸秆价格加少了，我们没赚多少，加多了人家也不会要。这秸秆总归是要比羊便宜的，不然人家这羊不是白养了。 但如果，哪家十只羊都快饿死了，拿两只羊出来换其他八只羊存活，我相信他们会愿意的。 这个冬天闹雪灾，明年羊肉、羊毛等等价格肯定都要翻倍的长。 所以， 秸秆能换羊对我们是最划算的！」 李向阳算盘打得噼啪响，把众人都给听兴奋了。 「哎呀，向阳，你这脑瓜子就是好使，嫂子以鱼汤代酒敬你一杯。」 赵丽娟端起一碗鱼汤，一饮而尽。 她对李向阳是彻底服气了。 待吃完晚饭，屋外的天色也彻底暗沉下来，这时若走出去便能看到天空上有零星的雪花飘落。 众人吃完饭也都各自回屋去了。 小孩子睡得早，李豆豆刚喝完奶被刘秀兰轻轻拍了几下就睡着了。 炕膛内刚添了些木材，火烧得正旺，屋内温度有些偏高，把她脸上两个肉嘟嘟的腮帮子烤得红扑扑的。 「这小脸蛋跟剥了皮的鸡蛋一样，真可爱。」李向阳忍不住把嘴巴凑了过去吸了一嘴。 「哎呀，你别把她吵醒了。」 刘秀兰一把揪着李向阳的耳朵，让他那张臭嘴远离她女儿的小脸蛋。 李向阳也不恼，转头对着刘秀兰邪笑起来： 「对对对，还是媳妇想的周到，今晚别再被这小家伙坏了我们的好事了。」 「你......」 刘秀兰瞬间感觉脸上火辣辣的，烫的不行， 话也说不出来了。 李向阳也没再废话，直接压了上去。 连续喝了两天鹿血酒，再不发泄发泄，他二弟都要被撑爆了。 一个半小时后， 李向阳穿上衣服，坐在炕沿上翘着二郎腿，正一脸惬意抽着烟。 有的没的突然说了句：「事后一根烟，赛过活升仙。」 「……嗯？」 刘秀兰早就被折腾坏了，此刻不想说话，她也不知道，李向阳突然从哪里学来那么多奇奇怪怪的姿势。 缓了半个小时， 李向阳觉得时间差不多了，迅速把烟掐灭，穿上羊皮袄，带上狗皮帽，准备出去。 现在的幸福他无比珍惜，往后的幸福他知道需要靠自己双手去创造。 所以他现在还不能偷懒，沉迷温柔乡之中。 「怎么？这么晚你还出去？」刘秀兰问了句。 这么晚了，外面又冷还飘着雪花呢，他想不通李向阳还出去干啥。 「我去抓几只野鸡回来，明早好一起拿去卖。」李向阳淡淡回了句，便推门出去了。 手上还拿着早上刚买的虎头牌手电筒。 「嗯，路上小心点，抓不抓得到都早点回来。」 刘秀兰点点头，李向阳现在能这么上进她也不可能阻止。 再想到过些天家里就有收音机可以听戏曲了，嘴角就不自觉的荡了起来。 她不禁有些感慨：「嫁了个有本事的男人，真幸福！」 然后穿好衣服，搂着李豆豆又甜甜的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