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声如雷，惊得两个歹徒腿都软了，连滚带爬着四处窜逃。 李向阳自然是没有瞄着他们打。 之所以打这三枪也只是为了吓他们一吓，以免其日后还心存侥幸心理，下次还敢来劫他的道。 「走了，建国。」 李向阳喊了一句。 不管什么原因，既然开了枪，待会必定会有人过来查。 那这里就不能再继续待下去。 「哦哦，走，走……」 被李向阳这一喊，刘建国这才中惊吓中缓过神来。 刚刚一切都发生得太快、太过凶险。 刘建国也是靠着心中一口初生牛犊不怕虎之气，才敢朝歹徒举枪的。 不过这时， 他却发现身下双腿发软，有点走不动道了。 只能尴尬的呼叫就快走远的李向阳道：「姐...姐夫，我……我腿软了。」 李向阳没说什么，更不可能去嘲笑他。 别说刘建国这会还不到19岁，就连他这个两世为人的糟老头子，现在都有些腿软。 跑回来搀扶着刘建国上了马车，便急忙赶着马车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姐夫，怎么刚刚不抓他们去警察局？」 见走远了，刘建国这才缓过神来，疑惑问道。 不过李向阳听完却很无语：「建国，你这是被吓傻了吧？」 「啥？没有啊！」 「没有，你还敢这么问？ 到了警察局我们要怎么说？他们为什么就劫我们？不去劫别人......？」 「额.....这…...」 刘建国感到十分羞愧，把头埋得深深的，不好意思将这个话题继续下去。 出来搞投机倒把的人把抢劫的人抓到派出所里？ 那完事儿了，是不是还要劳烦派出所的同志将他们两送去市场管理队那去…..？ 这也是为何这些小混混，敢盯着他们这些来黑市卖东西的商贩打劫的原因。 赌的就是抢了他们，他们也不敢轻易去报警。 那两个混子应该也是老手了，特别是刚刚那个壮汉，各种手段尽出。 也不知道他们用这些招数敛了多少财？ 只可惜， 他们今天出门没看黄历，碰到了李向阳这颗硬钉子。 出了黑市，李向阳并没急着去供销社，看着马车后面惊魂未定的刘建国，作为姐夫他还是有些心疼的。 而且刘建国也是为了帮他保住财产，才被吓到的，算仗义了。 时间还早，他打算带刘建国去找个地方吃点东西先，缓解一下他那紧绷的心弦。 李向阳将马车掉了个头，缓缓赶到中央大街西出口处，在路边一颗老榆树旁停下。 旁边就是一没有招牌的羊杂碎小摊。 土灶上支着一口黑黢黢的大铁锅，锅里正咕嘟咕嘟地煮着羊杂碎。 浓郁的膻香混着砖茶的咸香，伴随着升腾的烟雾能飘出大半条街。 让人食指大动。 刘建国伸出鼻子嗅了嗅，眼睛都亮了：「好香啊！」 「那是，他家的羊杂碎最地道了，特别是就着咸菜吃。」 李向阳栓好缰绳，走了过去随意找了张凳子坐了下，随后刘建国也在他对面的长凳子坐下。 这档子羊杂摊，李向阳前世来过好几次，价格实惠、羊杂给的也多，最主要是味道好。 不过可惜， 再过些年，因为招商引资需要中央大街进行大改建，他也跟着搬走了。 具体去了那，他这个偶尔来一次的人，还真不清楚。 「老王，上两碗羊杂汤，四个玉米面窝窝头。」李向阳熟练的喊了一句。 老板应了一声，没过多久就拿拓盘把吃食全部端上来，一脸笑呵呵的招呼着李向阳两人。 李向阳记得这个摊主姓王，大家都叫他老王， 现在还是个三十出头的返乡知青，返乡后就一直在家待业，无所事事的。 也是这两年政策松绑了，才灵机一动，在这里支棱起这么个小摊的。 像他这种又是知青返乡，又是小本营生，且卖的也都是家常吃食，并不算投机倒把。 只要不要太过，工商所和市场管理队的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毕竟在这个时期，解决知青就业也是国家迫在眉睫的大事。 小摊虽然比较简陋，就一口大锅，大锅前摆着两张掉漆的矮木桌，几条长凳。 但在这个年代， 也算是藏在政策缝隙里的一点点烟火气了。 「嗯，好吃，好好吃啊。」刘建国端起羊杂汤，就着爽脆的咸菜叶就吸溜起来。 一口下肚，暖心又暖胃。 刚刚紧张的情绪瞬间被眼前的美食冲散。 两碗羊杂汤，四个玉米面窝头一共4毛4分钱，不需要票，小贵，不过还能接受。 结完钱准备走了，李向阳这才想起，怀里还有屠卫民早上给的香料呢： 「唉，刚刚忘记放了......」 羊杂摊离供销社并不远，走个400来米就到，刘建国自告奋勇要留在外面守着马车。 以防马车被盗。 经过刚刚一事，令他深刻意识到，他现在所处这个世道，只是表面和谐其实暗地里早就暗流涌动了。 李向阳进了供销社，来到日用百货专柜区。 冤家路窄， 又是昨天买手电筒时被李向阳戏耍一番的那个售货员接待李向阳。 而且他还认得李向阳，就是昨天看了半天手电筒然后甩手说不买的小混子。 彼此都有些尴尬。 「麻烦拿那个收音机给我看看！」 李向阳率先开口道。 「买收音机要先看工业票！」售货员淡淡说了句。 很明显，她说这句话是有意为难李向阳的。 并且他认定了，李向阳身上肯定没有工业票。 不过下一秒， 李向阳就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小票递给她看。 售货员被噎了一下。 一计不成又生一计，她转身指着货柜上的几款收音机，语气轻蔑道： 「这个BJ牌50块钱、这个梅花牌30块钱、这个牡丹749最为便宜，不过……」 她好像计谋得逞了一样，嘴巴都翘了起来：「也要28块钱！」 在她看来，李向阳只不过是个连几块钱的手电筒，都买不起的小牧民。 更别说这些最便宜都要30多块钱的收音机了！ 不过， 她依旧是没得意过两秒。 就见李向阳又将手随意地伸进怀里，并从怀里掏出一大叠毛票。 当中明显还有好几张大团结………… 「就要那个50块钱，BJ牌的，你调试一下我看看，没问题就开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