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依,门前难免不清净。 陈存中会来看她,御赐步辇停在她低矮门户前 于是谁都知道白衣宰相,皇帝的心腹近臣与她有旧, 那些狂蜂浪蝶顿时销声匿迹。 但前夫还是来了,跪在她身前,泣不成声 说新婚时的情意,说当日被陈存中诱道,贪图名利,负了爱妻。 杜冷翠浑身发冷,这才明白那些隔着镂空花窗落在她身上,冷淡审视的目光, 到底是什么含义。 门一下一下敲着,缓慢,悠扬,无尽的耐心 大雨像箭一样,四面八方,铺天盖地劈下来 陈存中来了。 她逃不掉。 她必须逃。 第22章 他回来了 那个身影, 会不会出现? 那个身影,是不是赵继? 都说他死了,可谁也没找到尸梯, 谁敢说不是弄错了?当初议亲时他们合过八字, 都说他们会夫妻恩爱, 白头偕老,没道理只得相聚一年, 就抛下她孤零零一个。 心跳变快,变慢, 到最后快得如同擂鼓一般,周沄紧紧攥着缰绳, 看见龙爪柳如同昨天一般卷曲虬结的枝条。 没有人。 不能死心, 勒住驴, 四下里都看一遍。只是寻常院落,寻常路过的人, 路过的鸟雀,那个让她彻夜难眠,悲喜煎熬的身影再没有出现。 前面, 顾亦白快步往回走。 太明显了,她在找东西,赵继吗?浑身的神经一下子绷紧了, 顾亦白紧紧盯着。 后面, 周沄吐一口气, 重又启程。 人死不能复生, 那个身影或者是巧合,或者,根本就是她眼花。该放下的早些放下, 越留恋,越让自己委屈不甘,日子又怎么能过好。 便是赵继,肯定也盼着她能过好。 顾亦白赶到近前,顺着她的目光急急一望。房屋,土路,道旁的树,远处路经的陌生人,除此以外什么都没有。她催着毛驴越过他走了,顾亦白不死心,细细再找一遍。 什么都没有。但刚才她肯定在找什么,是不是赵继? 她不肯让他同行,是不是要联络赵继? 突如其来一阵恨意,顾亦白咬着牙,极力压下。 她有什么值得他恨的?叛逆的妻,叛逆的同谋,狡诈蛮横,各种刁难他的人,他早该干脆利落收拾了她! 在袖子里紧紧攥着拳,余光瞥见远处伪装成路人的侍卫。只消一个手势,他们会知道他的选择,顾亦白迟迟没有动。 她越走越快,驴背上挂着两大包干菜,她要去锦丰酒楼卖,听说一斤能卖二十几文。前几天他见过她晒干菜,先去挖,回来择掉老叶黄叶,要清洗干净,要焯水,晒的时候要勤翻,要通风,一大筐菜晒到最后也只能得一小包。 顾亦白深吸一口气。再等等,眼下只是推测,他该拿到更确切的证据。 沉沉几声闷雷,周沄抬头一望,天上黑云越来越低,也许又要下雨。 加一鞭让驴跑得更快些,得赶在落雨前到锦丰楼,不然干菜打诗了,怎么卖。 顾亦白跟在后面跑,重伤之后腿脚并不利索,只是咬牙坚持。雨很快落下来,濛濛几丝,渐渐成雨点,雨滴,她把干菜包挪到衣襟底下盖住,顾亦白愤恨着,脱掉外袍。 赵继还没落网,眼下她行动诡异,他该及时示好,方便继续跟进。 沉着脸往她手里一塞。 周沄接住,披上。带着他的体温,干净的皂角味儿,奇怪,他不是有洁癖吗?居然肯给她衣服。 雨点越掉越急,衣服半湿时周沄终于赶到了锦丰楼,朱恒等在门内,看见时连忙给她撑伞:“我就想着你别赶上雨了。” 顾亦白很快也赶到了,伤口撕扯着疼,也许是裂开了,她已经交了货,那个叫朱恒的男人给了她一块银子。 很小一块,最多也不会超过六七钱,那么一大包干豆角,一大包干蘑菇,只能换这么多。如果她只是一个人,这些钱还算将就,可她现在要养三个人,尤其赵谦那个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