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不见你,有些话更容易说出口 (第1/1页)
看不见你,有些话更容易说出口
直觉告诉她,此时此刻最该做的事情是松开他的手,说一些旁的事情。譬如周询已经带着妙云远游而去。再譬如周妙清如今在宫中混得如鱼得水,已经是阿青姑姑手下最得用的女官。哪怕是说些叫人觉得惋惜伤心的事情,就像是,她已经将青瓷和青梅两姐妹葬在了一起,也比仍旧在此事上纠结的好。可惜,她做不到。毕竟这事关乎她阿兄的生死。沉默像潮水一般蔓延开来,崔玄微叹了口气,垂下眼帘。“若是说,孤有办法救顾大人,但可能会招致陛下厌恶,你也会让孤去吗?”他将自己和那个人一同搁在天平的两端。一边的份量不外乎是养育之恩与许多年的小心呵护。与此相对的是他与她的婚约,短短数年的爱慕。这是一种很蠢的做法。蠢到崔玄微没等着周盈若开口,便轻笑了一声。既是笑自己的愚蠢,也是感念她没有直接对他开口。他捏住那幅画轴,先行跳下马车。周盈若有些不安,崔玄微却只回了一个安抚的微笑。“你先回府。不必等孤,可能要很晚。”*天色擦黑的时候,起了风。虽然崔玄微说不必等,但是周盈若仍旧叫人掌了灯,等着崔玄微归来。她睡不着,就在屋里绣着过去没绣好的香囊。本来是想先做一个,送给崔玄微的。可惜她手艺不好,拆拆补补许多次,总觉得不好。灯火飘摇。露气快起来的时候,终于有人在外头通报。“殿下回来了。”针尖一歪,恰好戳入指腹。周盈若皱眉,指尖上涌出一滴红粒。外头的人已然进屋,她顾不得许多,直接迎了上去。仰起脸,殷殷切切地瞧着他。崔玄微走时带着的画卷,并未带回来。应该是已经留在了陛下那边。“陛下答应了。饶他一命,只是要贬他回珠池,做珠池镇的县令。”欣喜爬上周盈若的脸颊,她尚且来不及开口,手腕就被牵住。指腹上的血珠散开,不知不觉已经氤氲成一大片。崔玄微替她取了帕子,替她包住。周盈若再也忍不住,“那你呢,你去求陛下,她有没有责备你?”崔玄微顿顿。“孤一直在等你开口。”灯火下头,浓墨重彩的眉眼随着变幻不定的火光飘摇,重新凝结出一点温柔来。周盈若心里莫名空了一下。崔玄微从怀中掏出一张轻飘飘的纸张,上头墨痕交织。不知道都写了些什么,还盖了漆红的大印子。“这是珠池镇上,长春园的地契。”轻飘飘的地契落在案几上。周盈若忍不住开口。“你送我这个做什么?是陛下迁怒了你?还是她做了什么?”崔玄微摇头,“没有,顾大人是个人才,陛下要杀他,更多是迫于时势。孤一力保举,虽然要受些斥责。可陛下还是会留他一命。”接着他正色道。“顾大人动身的日子,就在五月末。婚期之前那几日。若是你想去送他,孤不会拦你。”周盈若目光凝住,对上青年坦率的眼神,不知为何有些窘迫。“盈若。从前那次,在水下溶洞的时候,孤绑着你。没给你选择的机会。如今孤把这个机会送到你手中。”余下来的话有些难说出口。崔玄微起身,朝着屋外走了几步。他面朝着外头的夜色。“你不要跟过来。看不见你,这些话更容易说出口。”周盈若怔在原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