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背叛、被欺骗、被愚弄的感觉让外卖员几乎喘不过气,他看着这张‘天使’笑脸,一切过去都成了幻影。 他分不清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 或许这就是一场噩梦。 醒来,快醒来! 茶几上的杯子震动起来,书架摇晃,任逸飞抬起头,他感觉到了地震。 震感越来越强烈,甚至于都有点站不稳。 副本世界,也会突发性地震? 萨曼站在楼梯上,他抬头看着世界,第一次感到不知所措。 副本世界开始崩碎,公寓楼在他眼前裂成几个板块,裂缝里吹出刮骨的寒风。 世界从边缘开始一点点坍塌。 头上的天空破开一个洞,砸下一个个巨大碎片,地下的建筑、车子都被砸碎。 一切宛若世界末日。 公寓楼的花园里,本来站着几个带孙子的老人,但这些npc此刻全部定住,化作白色蜡像。蜡像在融化、消失。 惊恐的玩家跑出来。 “发生了什么事?”学生模样的玩家跑到花园,土地在他脚下裂开。他吓了一跳,爬到一辆小轿车上,又跳到楼梯上,回头看着地裂惊魂未定。 老人玩家也从屋子里出来,手里抓着一个奇怪的道具。 天空塌出一个不规则口子,黑色的洞口有一团团黑色雾气,闪着红色的眼,在洞口探头探脑,盯着他们几个玩家,垂涎欲滴。 萨曼感觉到一股寒气。 “副本世界怎么崩溃了?”学生模样的玩家向经验更多的玩家求救,“现在我们怎么办?” 老人玩家对着这天崩地裂的一幕,半天说不出话。 三个玩家面面相觑,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也不知如何应对。 “我好像听说过,”萨曼想起一个传言,“副本世界基于‘鬼’的执念存在,但是一旦‘鬼’自已崩溃了,副本世界,也就不复存在。” “鬼还能自已崩溃?”学生模样的玩家觉得自已才要崩溃,“我们怎么办?” “我也觉得奇怪。”萨曼快速回忆之前一切细节。 ‘鬼’杀人无数,甚至有心情杀玩家给执念献礼,这样的心性,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崩溃? 执念? “?!”萨曼突然想到什么,他猛地回头,看向楼梯上方,盲人青年的房间。 此刻盲人青年的房间。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任逸飞玩够了,他将手指上的血液抹到外卖员衣服上,一脸嫌弃地蹭干净,“算了,到此结束吧。” 蹭干净的手指一掰外卖员的下巴,让他看清楚自已此刻表情:“我指认,角色名郑晖,真实身份郑晖,是‘鬼’。” 卡牌微动,指认成立。 外卖员愣愣看着他:“你的眼睛?”有光。 “啪!”的一声,大门被人狠狠踹开,在墙壁上反弹,又被人一巴掌推到墙上。 萨曼单手撑大门,瞪圆了眼睛看着里头的情况,呼吸都忘记了。 任逸飞已经站直身体,对着他挑眉一笑:“不好意思,你来晚了。” “你是……”萨曼用了几秒时间反应过来,“你是玩家?” “玩家?!”外卖员终于回神。 他们几乎是异口同声叫出来,而任逸飞只是摊摊手,抬着头疑惑道:“怎么不地震了?” “你看得见……你不是他。” 恢复真身的‘鬼’颤抖了一下嘴唇,用一种不可置信的语气,小心翼翼问:“所以,宋博之,还是宋博之?” 我的白月光,还是白月光? 顶着宋博之的皮,任逸飞笑得腼腆又含蓄,声音温柔:“小郑,今天是你送外卖吗?” ‘小郑’活活打了个寒战。 “这是什么情况?”学生样玩家和老人玩家后脚赶到,他们看着站着的任逸飞和绑着的外卖员,茫然又疑惑。 发生了什么事? 为什么有点看不明白? 萨曼几步走到任逸飞面前,摘下手套,伸出手:“萨曼。” 任逸飞看着他的手,这是第一次看到他脱下手套。 他笑了:“手上有疤?” 这是他们出去吃饭的时候,萨曼拒绝脱手套的理由。 萨曼非常淡定地自打脸:“现在没有了。” 任逸飞看着他半晌,轻笑一声,伸手和他相握,一触即分:“阿飞。” 围观的两个玩家终于想起来,学生玩家惊讶得声音都变了调:“你!你不是npc吗?” 他们找第九个人的时候也猜测过npc们,但是谁也没有怀疑到‘宋博之’的身上。 原因无他…… 这TM不是个盲人吗?! “所以崩溃的‘鬼’是……”老人玩家神情恍惚,随着他的话语,几个视线都盯住了此刻狼狈之极的外卖员。 所以,是被玩家玩到崩溃了吗? 老人玩家极力控制嘴角,不要翘得太高,但是…… “哈哈哈哈哈——” 他没控制住。 “我第一次见到被玩家搞疯的boss,哈哈哈哈哈。” 外卖员冷冷看着三观重塑的学生样玩家,和笑得眼泪都要出来的老人玩家。现在是通关后,‘鬼’已经无法对玩家进行伤害,何况这会儿也不是晚上十一点后。 他看向仔细清理手上血迹的任逸飞,复杂情绪在心里翻腾。 “你现在拥有挑战我的资格了。”玩了那么一出,就是为了这个吧?玩家不都想要收服他们么? 任逸飞坐在床边等待最后时间,他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鬼’:“不准备,不需要,不想要。” 这拒绝三连一下把外卖员打击到:“为什么?我不够强?” “不为什么,”任逸飞皱起眉头,“比起挑战,我更想你好好留在这里,过着永永远远没有宋博之的生活,无限轮回。” 他的眉头又松开,脸上带笑:“你拥有游戏的所有记忆,对吧?那我可真是太期待了,期待你未来的生活。” 这话实在刺激。 最刺激的是,这话很有道理。 外卖员几乎可以想到未来的生活,他在无望的地狱,每天对着一群又蠢又莽不知所谓的玩家。 生活就像死水沟里的水。 那是他想要的未来吗? 外卖员一下从椅子上站起,绳索自动解开,他身上的衣服也有了变化,变成黑色的制服。 外卖员站在那里,却已经不像个外卖员,他的头发整整齐齐往后梳,露出饱满的额头和狰狞的疤痕,肩膀上还站着几个类似关节人偶的东西。 “初次见面,我是人偶师郑晖,可以操纵任何有形之物。” 突然变得邪恶的人偶师对着任逸飞弯下腰,一手撑着木床,眼睛眯起:“你不想得到我吗?” 任逸飞看着他,人偶师自信地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