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表?”
李兴华的瞳孔猛地一缩,握着茶杯的手,不自觉地用力,指节都有些发白。
尽管他早已预料到完颜·莲心可能会抛出一些重磅炸弹,但“内鬼”这两个字,尤其是从她嘴里说出来,还是让他的心脏狠狠地抽动了一下。
地位最高?
谁也想不到?
这八个字,像两座大山,沉甸甸地压在了他的心头。
他身后的王磊,更是倒吸一口凉气。他刚才在门外听得真切,此刻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军管会内部,竟然有如此高级别的内鬼?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要知道,军管会是新政权在北平的最高权力机构,能在这里身居高位的,哪一个不是经过了战火的考验,有着最坚定信仰的革命老兵?
如果连这样的人里都有内鬼,那敌人渗透的深度,简直不敢想象!
李兴华的脑海中,瞬间闪过好几个熟悉的面孔,但他又立刻将这些危险的念头强行压了下去。
他知道,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任何怀疑都是致命的。
他更知道,这很有可能是完颜·莲心在穷途末路之际,抛出的一个离间计,目的就是为了搅乱他们的内部,让他们自相猜忌,从而为她自己,或者她背后还未暴露的组织,争取喘息之机。
“你在撒谎。”李兴华的声音冷得像冰,“想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来挑拨离间?完颜·莲心,你太小看我们了。”
他表现得不屑一顾,但眼神却死死地锁定着完颜·莲心的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完颜·莲心看着李兴华的反应,发出一阵嘶哑的、如同夜枭般的笑声。
“呵呵……挑拨离间?李兴华,你也可以这么认为。”她嘴边还挂着血迹,配上那诡异的笑容,显得格外狰狞,“你可以不信,你可以把我的话当成一个疯女人的胡言乱语。然后,你们就可以继续活在虚假的安全里,直到有一天,‘钟表’在你们的心脏上,拧紧发条。”
她的话,充满了恶毒的诅咒和幸灾乐祸。
李兴华的心,又沉了一分。
完颜·莲心的状态,不像是在单纯地撒谎。
一个将死之人,尤其是像她这样骄傲到骨子里的人,在精神防线彻底崩溃后,她最大的乐趣,不是求生,而是拖着敌人一起下地狱。
她享受的,是看着敌人陷入恐慌和混乱的快感。
所以,她说的,很有可能是真的!
“他是谁?”李兴华的声音压抑着巨大的怒火,一字一顿地问道。
“想知道?”完颜·莲心脸上的笑容更盛了,那是一种病态的、报复性的快感,“我说了,我有条件。”
“你没有资格谈条件!”王磊终于忍不住,怒喝一声,上前一步,就想动手。
“退下!”李兴华厉声喝止了他。
王磊愤愤不平地停下脚步,但双拳依旧紧紧地攥着。
李兴华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自己必须冷静。现在,主动权,或者说部分主动权,确实暂时掌握在了这个老妖婆的手里。
他盯着完颜·莲心,缓缓说道:“说出你的条件。”
“我的条件很简单。”完颜·莲心的眼中,闪烁着疯狂而炙热的光芒,那是一种混杂着仇恨、嫉妒和不甘的复杂情绪,“我要见王小虎!我要亲眼见他!我要当着他的面,告诉他我是谁!告诉他我为什么要杀他!”
她要的,不是简单的见面。
她要的是一个仪式。
一个在她临死之前,能够彻底撕破脸皮,将自己所有的怨毒和仇恨,都倾泻到王小虎脸上的仪式!
她要看到王小虎震惊、恐惧、哪怕只是一丝丝的动容!
这是她作为失败者,最后的一点点尊严,或者说是执念。
“不可能!”
李兴华想也不想,断然拒绝!
开什么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