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兴华走出阴冷压抑的地下审讯室，重见天日的那一刻，刺眼的阳光让他下意识地眯了眯眼。
他站在军管会总部的院子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清晨微凉的空气，试图让那股子审讯室里带来的血腥和腐朽味道，从肺里彻底排出去。
可他那颗因为“钟表”和完颜·莲心的条件而悬着的心，却一点也没有放松下来。
“主任！”一个警卫员快步跑了过来，递上一条湿毛巾，“您都熬了一夜了，要不去休息一下吧？”
李兴华摆了摆手，接过毛巾胡乱地在脸上一抹，那股冰凉的感觉让他混乱的大脑稍微清醒了一些。
“备车！”他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命令道。
“是！去哪儿，主任？”
“南锣鼓巷！”
吉普车在解放初期还算平整的土路上颠簸着。
李兴华靠在后座上，闭着眼睛，脑子里却像一团乱麻。
完颜·莲心那张带着诡异笑容的脸，和她吐出的“钟表”两个字，反复在他脑海中回荡。
他一遍又一遍地分析着。
如果答应她的条件，让王小虎去见面，风险太大了。这个老妖婆诡计多端，谁知道她还藏着什么后手？万一她身上藏着什么微型毒针，或者能瞬间发作的毒气，后果不堪设想！王小虎是国家的瑰宝，是他李兴华认定的未来福星，他不能冒这个险，也冒不起！
可如果不答应，就等于放任“钟表”这个巨大的威胁继续潜伏。一个能被完颜·莲心当成最后底牌抛出来的人物，其地位和破坏力，绝对是空前的。也许之前那些特务行动的屡屡得手，背后就有这个“钟表”的影子。放任他，就是对人民，对国家的不负责任！
这是一个两难的抉择。
选哪一条路，都可能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妈的！真是个烫手的山芋！’李兴华在心里狠狠地骂了一句。
他睁开眼，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
街上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穿着蓝色或灰色土布衣服的市民，推着独轮车的菜农，还有骑着老式自行车的干部……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对新生活的质朴的向往。
正是为了守护这份来之不易的安宁，他们这些人才在这里抛头颅，洒热血。
绝不能让敌人的阴谋得逞！
李兴华的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起来。
必须把“钟表”挖出来！不惜一切代价！
那么问题又回到了原点，如何在保证王小虎绝对安全的前提下，从完颜·莲心嘴里，撬出关于“钟表”的秘密？
吉普车一路疾驰，很快就开到了南锣鼓巷的巷口。
李兴华让司机在外面等着，自己一个人下了车，朝着九十五号院走去。
巷子里很安静，站岗的战士看到他，立刻挺直了身板，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主任！”
李兴华点了点头，问道：“院里有什么动静吗？”
“报告主任！一切正常！五十号院的王小虎同志早上给斜对门的何家送了早饭，之后就再没出来过。九十五号院的居民，也都待在家里，没人外出。”战士回答得一丝不苟。
李兴华嗯了一声，迈步走进了九十五号院。
院子里，那种死寂般的压抑气氛，比他离开时更加浓厚了。
各家各户门窗紧闭，好像里面没有人一样。
只有中院，何家的门口，一个身影正在那里忙碌着。
是何雨柱。
他正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一把斧子，吭哧吭哧地劈着木柴。
这些木柴，都是他一大早从王小虎家院子里搬过来的。
虎哥说了，他家柴火多，让他先拿去用。
何雨柱劈得很卖力，额头上全是汗。他要把这些木柴都劈得整整齐齐，码好，不能给虎哥丢人。
他现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报恩。
虎哥救了他妹妹的命，那就是他们兄妹俩的再生父母！以后虎哥让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绝无二话！
听到脚步声，何雨柱抬起头，看到是李兴华，他立刻丢下斧子，紧张地站了起来，手在裤子上擦了擦。
“李……李主任！”
李兴华看着他，这个昨天还一脸绝望和疯狂的少年，此刻眼中虽然还有些怯懦，但更多的是一种踏实和坚定。
看来，王小虎不仅救了他妹妹的命，也把这个少年的“魂”给找回来了。
“雨水怎么样了？”李兴华温和地问道。
提到妹妹，何雨柱的脸上立刻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眼睛亮得吓人：“好了！全好了！李主任，您是没见着，我妹妹现在比以前还能吃能跑了！虎哥……虎哥真是神仙！”
他说到“神仙”两个字的时候，脸上的崇拜之情，溢于言表。
李兴华点了点头，心里对王小虎的评价，又高了一层。
他没有在九十五号院多待，穿过月亮门，直接走到了斜对面的五十号院门口。
院门虚掩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