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富贵无意中抛出的那句“何大清半夜往聋老太屋里钻”，像一颗深水炸弹，在李兴华的心湖中，炸起了滔天巨浪！
他的大脑，在这一瞬间，高速运转起来。
何大清，红星轧钢厂的厨子，表面上的老好人，背地里却是代号“吴先生”的敌特头目。
聋老太，院子里的五保户，慈祥孤僻的老人，真实身份却是前清格格，代号“老佛爷”的敌特头子完颜·莲心！
这两个人，竟然在九十五号院这个小小的舞台上，早就有不正当的接触！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他们之间的联系，可能远比“上下线”的关系要复杂得多！
甚至，整个九十五号院，都可能不是一个随机的潜伏点，而是一个他们精心构建的……巢穴！
这个念头，让李兴华不寒而栗。
他之前一直以为，院子里的这些人，只是被完颜·莲心和何大清利用的棋子和掩护。
但现在看来，事情可能远没有那么简单。
这个院子里，会不会还有他们发展的下线？或者，这个院子本身，就隐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比如，那个被完颜·莲心炸毁的地道，它的入口在恒信洋行废墟，那出口呢？会不会就在这个院子的某个角落？
李兴华越想，心越沉。
他感觉自己之前还是小看了这帮特务的狡猾和周密。
他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还在那里邀功的许富贵，心里已经有了新的盘算。
“你说的这些，都很重要。”李兴华的语气，缓和了不少，“我们会去查证的。你先起来吧。”
许富贵听到这话，如蒙大赦，连忙从地上爬了起来，因为跪得太久，腿一软，差点又摔倒。
“李主任，我……我这算不算戴罪立功？”他一脸期盼地问道。
“算。”李兴华点了点头，“但功劳有多大，要看你接下来说的话，分量有多重。”
“啊？还……还要说啊？”许富贵傻眼了，他感觉自己知道的，都已经掏干净了。
“我再问你几个问题，你仔细想，想好了再回答。”李兴华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是，是，您问，您问。”
“第一个问题，院子里的房子，除了聋老太和何大清，还有谁家的房子，是从别人手里买来的，而不是单位分的？”
这个问题，问得非常刁钻。
许富贵愣了一下，开始掰着手指头算。
“我们家……是我们家当年跟娄老板混的时候，娄老板给置办的。阎埠贵家，好像是他自己掏钱买的，听说是祖上留下来的家底。刘海中家，是厂里分的。贾家……贾家好像也是自己买的，不过是很早以前的事了。剩下的，就都是租户了。”
阎埠贵和贾家，是自己买的房。
李兴华默默地记下了这两个名字。
“第二个问题。”李兴华继续问道，“你在这个院子住了这么多年，有没有发现院里有什么地方，比较奇怪？比如，哪家屋子常年不住人？或者，院里哪个角落，大家平时都不怎么去？”
许富贵皱着眉头，苦苦思索起来。
他把院子里的角角落落，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奇怪的地方……”他喃喃自语，“好像……好像也没什么特别奇怪的啊……院里就这么大点地方，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突然，他好像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
“对了！李主任！我想起来一个！”
“说！”
“就是……就是后院那口井！”许富贵指了指窗外后院的方向，“那口井，早就干了，几十年没出过水了。平时大家都在前院的井里打水。那口枯井，除了夏天的时候，往里扔点西瓜镇着凉，平时根本没人靠近。”
“但是！”许富贵话锋一转，压低了声音，显得神秘兮兮的。
“我好几次看到，聋老太一个人，半夜里，拄着拐杖，站在那口枯井边上，一站就是半天！也不知道在看什么！那样子，邪性得很！”
枯井！
又是枯井！
李兴华的瞳孔，再次收缩！
他想起来了，之前追捕完颜·莲心的时候，就是在她屋里的枯井里，发现了指向白云观的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