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八岁上小学的时候应虞转学过来和他成为同桌, 后来上同一个初中高中,一直都在一个班, 上大学后一起入圈, 就连分开的日子都屈指可数,作为最了解对方,与对方度过最长时间的人,十六年的友情称得上一句坚不可摧。 自然, 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应虞会喜欢他。 毕竟——就像网上cp粉吵架时说的话一样——要喜欢早就喜欢了,怎么会等到现在?怎么会在认识了十六年之后, 在共同经历了那么多之后,在彼此已经成为对方生命中像空气一样理所当然的存在之后,才突然变了质? 应虞见过所有的凌默,好的坏的美的丑的,温柔的自私的,耍帅的装酷的,如果喜欢他,十六年里有无数次机会可以发生点什么。 可是等到这一天真的出现在他面前,以一个如此令人晴天霹雳的形势,凌默还是怔怔反应不过来。 只好说,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可以果断拒绝席竟遥,可以对路徊的偏执视而不见,可以轻飘飘地对许聿之的爱恨置若罔闻。但唯独应虞,他说,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凌默坐在病床上,应虞站在墙边,他们之间横亘着两米距离,但他们都没有看对方,于是这两米距离仿佛天堑般将他们割裂开。窗外的雨还在下,砸在玻璃上发出密不透风的声响,像一道白噪音似的将他们包裹。也许他们该感谢这场雨,这场雨把病房里所有震耳欲聋的心跳声都遮盖住了,让他们又可以在雨停的时候掩耳盗铃。 半晌,应虞才抬起头,看了他很久,最后只是笑了,说:“好。” 明显被凌默这两句话又气得不轻,他带上自己的包,一言不发地走了出去。 凌默迟迟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作。 过了一会儿,反而是徐徐推门进来:“哥,怎么了?刚才看应虞哥走了,我叫他他也不应。” “没事。”凌默回过神后摇头,看见徐徐手里的一个手掌大的小袋子,“你拿了什么?” “哦,应虞哥让我给你买几副透明耳钉。”徐徐手掌打开,把手里装着耳钉的袋子展示给凌默看。 凌默拍戏当然不能戴耳环,所以这段时间都换成了透明耳钉,但他看着徐徐手里的东西又沉默了。 多贴心。 以前他能理所应当地享受这种贴心,因为他们是最好的朋友,十六年的交情不需计较付出,无需讨论取舍。应虞替他操心这些事和他自己替自己操心一样天经地义,凌默从来不需要多想。可是现在…… “先放着吧。”凌默说。 徐徐“哦”了一声,找了个空盒子把耳钉放了进去。他很敏锐地察觉到了异样,眼神转来转去,犹豫之后还是小心地问:“哥,你和应虞哥……怎么了?氛围好奇怪。” “没什么,一点小事。”凌默的手一直在揪着床单,这是一个无意识的思考行为,他突然说:“徐徐。” “嗯?怎么了?”旁边正找东西吃的徐徐吓了一跳。 “我问你啊,”凌默往前凑了凑,声音压低了,用一种做坏事之前的略带狡黠的表情凑近了徐徐,“你是听我的还是听应虞的?” 徐徐一秒都没犹豫:“当然是听你的啊!” 凌默很满意这个回答,虎牙露了个尖:“行。那你就在这待着,我要换衣服出去一趟。” “啊?”徐徐愣住了,“现在?” “放心,今天已经吊完水了,我也没事了。”凌默说着已经拿起旁边叠好的T恤和外套,动作利落地开始换衣服。 “哥你……”徐徐看着他三两下套上T恤、拉好外套拉链、把口罩和帽子都戴好,“你这是……逃院?” “诶,”凌默纠正道,“怎么能叫逃院呢,我这是追寻自由。《肖申克的救赎》看过没?再说了,我回去不也是回酒店,又不是不拍戏了。” 他说得理直气壮,好像他要去做的是一件光明正大的事,而不是从私人医院的病房里溜走。凌默把病号服往床上一丢,帽子压低,口罩拉好,拉开门探出半边身子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