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总是熬夜，熬到在桌上趴着睡着，或者歪在沙发上就过去了，但那天他在床上醒来，被子拉到下巴，枕头被人摆正过。 他当时以为自己梦游了。 现在他知道是谁了。 第二天，他特意没有去学校。 梁沛霖出门的时候，黎雨桥跟在他后面，隔了半条街。 他看见梁沛霖走进一家小饭馆，那家饭馆黎雨桥知道，在学校后面的巷子里，卖家常菜，生意一般。 他站在街对面，透过玻璃门往里看。 梁沛霖换了一身衣服，不是他的旧T恤了，是一件黑色的短袖，围裙系在腰间，头发用发箍拢到后面。 他在洗碗，一池子碗碟，他低着头，双手浸在泡沫里，动作很快，但很仔细，洗完一个，用清水冲一遍，放在架子上，再拿下一个。 作者说：?阅读完整的请前往ifuwen2026?om 黎雨桥数了一下，他洗了四十三个碗，十七个盘子，两把勺子。 然后一个厨师模样的人从后厨探出头，朝他喊了一句什么，梁沛霖擦了擦手，走进后厨。 黎雨桥看不见了。 他在街对面站了一会儿，犹豫着要不要走进去，最后还是没动——他怕梁沛霖看见他，会觉得不好意思。 过了十分钟，梁沛霖从后厨出来，手里端着一个保鲜盒，他走到冰箱前，把盒子放进去，然后又回到水池边。 黎雨桥忽然明白了。 那些冰箱里的食物，那些保鲜盒里的菜，都是梁沛霖从饭店带回来的，不是剩菜，是干净的、没开封的、他自己那份工作餐。 他把自己的饭省下来，带回家给黎雨桥。 黎雨桥转身走了。 他走得很快，没有回头，他怕自己再看下去，会在大街上做出什么丢人的事。 回到家，他坐在沙发上，发了很久的呆。 那盆绿萝放在书桌上，叶子绿得发亮。他想起自己原来那盆快死的，想起梁沛霖把钱塞进他裤兜的时候那双认真的眼睛。 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才是被捡回来的那一个。 梁沛霖每天的生活变得很规律。 早上六点半，他准时从沙发上起来，他不再缩成一团了，黎雨桥给他买了一床薄被，叠好放在沙发一头。 他把被子叠成方块，然后去洗漱。 他学会了刷牙——挤牙膏，上下刷，漱口，把牙刷放回杯子里。 他学会了洗澡——热水，洗发水，沐浴露，擦干，把地漏上的头发捡起来扔进垃圾桶。 他学会了把自己的衣服放在洗衣机里，倒洗衣液，按开关，然后晾起来。 他做的每件事都很慢，但从不出错。 七点，他开始做早饭。他学会了煮粥，蒸馒头，煎鸡蛋，煎鸡蛋偶尔会糊，但他会把糊的那一面翻到下面，让黎雨桥看不见。 七点半，他去上班，出门前，他会把黎雨桥的咖啡泡好放在桌上。黎雨桥喝美式，不加糖，他只教过一次，梁沛霖就记住了。 晚上，他回来得比黎雨桥早。他会先把家里打扫一遍，然后开始做饭。他学会了做更多菜：番茄炒蛋，醋溜白菜，红烧肉——肉是黎雨桥买的，他只是负责做。他的刀工进步很快，从最初切成大小不一的块，到现在已经能切出均匀的丝。 黎雨桥有一次站在厨房门口看他切土豆，发现他的手指动得极快，刀刃贴着指节，一下一下，薄厚均匀，像是机器切的。 “你怎么做到的？”他问。 梁沛霖停下来，看着自己的手，歪了歪头。他也不知道，也许是他那个种族的本能，也许是他天生就适合做这种需要耐心的事。 他把切好的土豆丝泡进水里，然后继续切下一颗。 黎雨桥没有再问。他只是站在门口，看着那个背影。 那件深蓝色的围裙系在腰间，蝴蝶结还是歪的，但比前几天整齐了一些。 梁沛霖不会说话，但他会用别的方式告诉黎雨桥事情。 有一天，黎雨桥回到家，发现桌上放着一沓钱。纸币叠得整整齐齐，按面额从小到大排好，上面压着一个信封。 信封上没有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