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西，紧紧攥住，不放了。 梁沛霖没有抽开。他坐在床边，一只手被黎雨桥攥着，另一只手拿毛巾敷在他的额头上。毛巾凉了，他就拿去洗一下，再敷上。反反复复，不知道多少次。 凌晨两点多的时候，体温还是没有降。梁沛霖摸了摸黎雨桥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皱起眉头。他做了个决定。 他把黎雨桥从床上扶起来，给他穿上外套，拉好拉链。黎雨桥的身体软得像一只软体动物，靠在他身上，头垂着，眼睛半睁半闭。梁沛霖蹲下来，把他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然后用力站起来，把他背了起来。 黎雨桥比梁沛霖重。梁沛霖的腿抖了一下，但稳住了。他托着黎雨桥的腿，一步一步往外走。走廊的声控灯亮了一下，又灭了，他咳嗽一声，灯又亮了。 下楼梯的时候，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实了才迈下一步。黎雨桥的脸贴在他的后颈上，呼吸又热又重，烫得他那一块皮肤发红。 外面风很大。十一月底的夜风像刀子，割在脸上生疼。梁沛霖没有穿外套，只穿着一件薄卫衣。他把黎雨桥往上托了托，让他贴得更紧一些，然后快步往医院走。 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黎雨桥在半路上醒了一下。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见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听见风呼呼地响，还听见梁沛霖的喘夕声——很重，很急。他想说“放我下来”，但嘴唇动了动，没有声音。 他又闭上了眼睛。 到医院的时候，梁沛霖的卫衣湿透了。不知道是汗还是雨——天上开始飘雨丝了，细细密密的，打在脸上凉飕飕的。他把黎雨桥放在急诊大厅的椅子上，然后去挂号。 挂号窗口的护士问他：“叫什么名字？” 他在手机上打字：黎雨桥。 “年龄？” “二十四。” “什么症状？” “发烧，三十九度，说胡话。” 护士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坐在椅子上的黎雨桥。他歪着头，脸色苍白，嘴唇发紫，整个人缩成一团。 “你俩什么关系？”护士问。 梁沛霖在手机上打了两个字：朋友。 护士没再问了，给他挂了号。 接下来是交费、拿药、找护士。梁沛霖做这些事的时候，表情很平静，但手在微微发抖。他把收据攥在手里，来回跑了好几趟，才终于有护士推着轮椅过来，把黎雨桥推进了急诊室。 量体温，抽血，做检查。黎雨桥被扎针的时候皱了一下眉，但没有醒。梁沛霖站在旁边，看着护士把针头推进他的血管，看着暗红色的血顺着管子流进试管里。他把目光移开，盯着墙上的时钟。 秒针一下一下地走。 检查结果出来，是急性扁桃体炎引发的高烧，需要输液。护士把黎雨桥安排到输液室，扎上针，调好滴速。药水一滴一滴往下落，很慢，慢到梁沛霖盯着看了十几秒，液面才降了一点点。 黎雨桥躺在输液椅上，脸色还是白的，但呼吸平稳了一些。他的眉头没有完全松开，偶尔会动一下嘴唇，像在说什么。 梁沛霖把外套脱下来，盖在他身上。那件外套是黎雨桥给他买的，灰色的，毛呢的，很暖。他把它搭在黎雨桥的胸口，又把边角掖好，不让他着凉。 然后他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双手放在膝盖上，眼睛盯着输液瓶。 护士来换药的时候，看见他还坐在那里，姿势都没变。 “你不睡会儿？”护士问。 梁沛霖摇头。 “你守了一夜了，眼睛都没闭。” 梁沛霖指了指黎雨桥，又指了指输液瓶。他的意思是：我要看着。 护士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把空瓶拿走，换上新的一瓶。 外面的天渐渐亮了。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云层裂开一道缝，露出浅蓝色的天。输液室的窗户朝东，阳光从玻璃透进来，落在黎雨桥的脸上，把他的皮肤照成半透明的。 他的睫毛动了一下，然后慢慢睁开了眼睛。 第一眼看见